走了?被甩掉了?
我惊魂未定地抬起头,颤抖着望向车顶内衬,又看向车窗。那只巨大的、污浊的掌印还清晰地印在玻璃上,像一块丑陋的烙印,无声地嘲笑着我。窗外的污秽液体还在缓慢地往下流淌。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在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恐惧,手指哆嗦着重新挂挡,小心翼翼地将悬空的后轮挪回路基。引擎再次发出低吼,车子颤抖着,重新缓缓起步。
这一次,我不敢再踩死油门,只能保持着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警惕,让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艰难爬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拼命捕捉着车顶和四周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每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每一颗滚落的石子,都足以让我的神经绷紧到断裂的边缘。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重新笼罩下来。
山路似乎永无尽头,盘旋着深入更浓的黑暗。手腕上的伤口在每一次颠簸中传来清晰的刺痛,提醒着我那无法摆脱的梦魇。那东西……它还在吗?它是在等待?还是在寻找新的方式?
就在我的精神被这无休止的恐惧折磨得快要崩溃时,前方山路的弯道尽头,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光。
光?!
在这荒无人烟、鬼气森森的半山腰?
那光点很微弱,昏黄,摇曳不定,像是……一盏煤油灯或者蜡烛发出的光。它孤零零地悬在前方黑暗的拐角处,像一只窥伺的眼睛。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在这条通往地狱的路上,任何一点光亮都显得诡异而危险!是护林人?还是……别的什么?
离那光点越来越近。拐过一个急弯,车灯光柱猛地扫了过去。
一座低矮破败的木屋,突兀地出现在路边。木料早已腐朽发黑,屋顶塌陷了一角,歪歪扭扭地嵌在山壁的凹陷处。那点昏黄摇曳的光,正是从它唯一一扇没有玻璃的破窗户里透出来的。
而在木屋那扇歪斜的、布满虫蛀孔洞的门前,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山路,一动不动地站着。身影干瘦,穿着深色、辨不清原本颜色的破旧衣服,像一截插在地上的枯树桩。
车灯的光柱清晰地打在那个佝偻的背影上。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背影……那身破旧的衣服……那干枯瘦小的身形……
是老板!是月亮湾民宿那个如同朽木般的老板!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半山腰?!
车子离木屋越来越近。老板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刺目的车灯,依旧保持着那个面朝木屋、纹丝不动的僵硬姿势。昏黄的灯光从他面前的破窗里透出,将他佝偻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扭曲变形,如同鬼魅。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疯狂爬升!比看到车顶掌印时更甚!一种源自直觉的巨大警兆在疯狂尖叫:危险!极度危险!远离他!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试图加速从木屋旁冲过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就在车子即将掠过木屋门口的瞬间——
那个一直背对着路面的佝偻身影,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转过了头。
车灯惨白的光,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脸。
那张脸!
皮肤如同风干的橘皮,紧紧包裹着高耸的颧骨和深陷的眼窝。嘴唇干瘪,微微张开,露出几颗稀疏发黑的残牙。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
浑浊不堪,眼白布满了蛛网般的黄黑色血丝,瞳孔却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死气沉沉的黑点!那根本不是活人的眼睛!那像是……浸泡在福尔马林里太久的标本!
更恐怖的是,他那张干瘪的、毫无血色的脸上,此刻正努力地、极其不自然地向上拉扯着嘴角的肌肉,硬生生挤出一个极其扭曲、极其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麻木、怨毒,和一种……非人的嘲弄!
他就用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双眼睛,这样一副表情,直勾勾地“盯”着疾驰而过的车子,盯着车窗里的我!
那目光冰冷、粘稠,带着一种穿透玻璃和皮肉的阴毒,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呃啊——!”
一声短促的、不受控制的惊叫从喉咙里挤出!我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头皮炸裂!脚下条件反射般将油门狠狠踩到了底!
车子像受惊的野兽,咆哮着从木屋旁冲了过去!后视镜里,那个佝偻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破屋门前,脸朝着车子逃离的方向,脸上那凝固的、怨毒的诡笑,在昏黄的灯光和车尾灯的红光交织下,如同刻印在黑暗中的一张鬼脸,久久不散。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几乎要炸开。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