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濒死时的本能反应!我右手猛地抓起地上那根断裂的、尖锐沉重的木桌腿,用尽全身的力气,像握住一柄绝望的标枪,朝着那只抓来的、高度腐烂的手腕——狠狠捅了下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钝器穿透烂肉的闷响!
尖锐的木刺深深扎进了那只腐手肿胀发黑的手腕!黏稠发黑的污血和黄绿色的脓液瞬间从破口处飙射出来,溅了我一脸!冰冷、腥臭、带着强烈的腐蚀感!被我刺穿的手猛地一颤,发出一种非人的、短促而尖锐的“嘶——!”声,像是极度痛苦的哀嚎!它剧烈地痉挛着,五指疯狂地蜷缩张开,想要缩回墙洞!
就是现在!
左手手腕上,刚才被那冰冷指尖刮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皮肤被刮破了,一道不深的血痕正在渗出血珠。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劈进混沌的大脑——老板的警告,那墙里的东西对“靠近”的反应,以及……这只腐手对新鲜血肉的贪婪!
血!我的血!
没有时间犹豫!我猛地抬起流血的手腕,不顾一切地将那渗血的伤口,狠狠压在了那根捅穿腐手、同样沾满了污血脓液的木桌腿上!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染了冰冷的木刺,混入那些黏稠的污秽之中。
“滋——!”
就在我的血液接触到木刺和上面污血的刹那,一种诡异的声音猛地响起!仿佛滚烫的烙铁按在了生肉上!被我刺穿的腐手如同被强酸泼中,瞬间冒出大量灰白色的、带着恶臭的浓烟!它剧烈地、疯狂地抽搐、萎缩!洞口深处那“嗬嗬”的咆哮瞬间变成了凄厉到无法形容的尖啸,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怨毒!
整面石墙如同活物般剧烈地痉挛、拱起!巨大的力量让房间都开始摇晃!天花板的灰尘暴雨般落下!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石墙中央,被我撬开洞口的位置,猛地向内崩塌!无数碎石如同炮弹般喷射出来!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破口赫然出现!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更加狂暴的腐臭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破口里汹涌而出!在那翻滚的黑暗和烟尘中,一个无法形容的、巨大而扭曲的轮廓正挣扎着、嘶吼着要从墙体的禁锢中彻底挣脱出来!无数类似刚才那只腐烂手臂的肢体在黑暗中疯狂舞动、抓挠!它的一部分躯体已经探出破口——那是高度腐烂、肿胀发亮、流淌着黄绿色粘液的一大团东西,上面似乎还粘连着破碎的衣物碎片!
门!那扇被焊死的门!
就在墙体崩塌、那恐怖之物挣扎欲出的瞬间,我听到门口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是锁舌弹开的声音!门缝里透进来一丝走廊昏黄的光!
门开了!
求生的本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我甚至来不及看一眼那从墙里挣脱出来的恐怖之物,手脚并用地从地上弹起,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扇刚刚弹开的房门——狠狠撞了过去!
“砰!”
单薄的木门被我撞得猛地向外弹开!冰冷的、带着霉味的走廊空气涌了进来!
冲!冲出去!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在燃烧!我踉跄着冲出房门,冲进昏暗的走廊,身后,那扇302的房门在我冲出的瞬间,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里面吸住,“哐当”一声巨响,猛地重新关上!紧接着,门板后面传来沉重的、疯狂的撞击声!咚!咚!咚!整扇门都在剧烈震动,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伴随着门内传来的,是那非人的、混合着痛苦和滔天怒火的咆哮!它被关在里面了!暂时!
我一秒都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冲向楼梯。身后的撞击声和咆哮如同跗骨之蛆,死死追着。冲下嘎吱作响的楼梯,冲出死寂的民宿大门!冰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毫不停顿,朝着停在院子里的车子发足狂奔!
手指哆嗦着按下车钥匙,车灯刺破黑暗。拉开车门,扑进驾驶座,引擎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被点燃!轮胎疯狂地摩擦地面,甩起一片碎石泥浆,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猛地蹿出破败的院门,冲上外面那条漆黑的、蜿蜒的盘山路!
后视镜里,那栋如同巨大棺材的“月亮湾民宿”迅速缩小,被浓重的黑暗吞噬。只有二楼我房间的那个位置,窗户后面,似乎有一团巨大、蠕动、难以名状的阴影轮廓,紧贴着玻璃,无声地“注视”着车子逃离的方向。
我死死踩住油门,不敢松哪怕一丝一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左手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刚才那地狱般的一切绝非幻觉。盘山公路在车灯下扭曲延伸,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通往未知黑暗的肠子。
那东西……它被关在房间里了。
它被我的血……伤到了。
但门……真的能永远锁住它吗?
老板那浑浊的眼睛里,到底藏着多少没有说出口的恐怖?
还有……后视镜里,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