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鉴元亲自捧着那面以江南上等云锦为底、赤金盘线绣成的锦旗,携吴鈵郑重前往南昌府警察局致谢。
锦旗明黄镶边,正中“秉公执法、护商安民”八字笔力遒劲、金光熠熠。
到了警局门前,守卫识得郑鉴元,连忙恭敬入内通报。
不多时,赵德明一身笔挺警服,步履沉稳地从内堂走出。
“郑老板,此来何干?”
郑鉴元双手持旗,躬身行礼,语气恳切庄重。
“赵局长,前几日永昌镖局一案,您秉公决断、雷霆执法。
这面锦旗,是我代表万国物流,亦代表南昌守法商贾,向警局致以公谢,请您务必收下。”
赵德明闻言微微蹙眉,连连摆手。
“维护市面秩序、惩恶扬善,本就是警局职责所在,分内之事,何谈谢礼?
锦旗我不能收。”
“局长此言差矣。”
郑鉴元直起身,持旗不退。
“这不是私礼,而是公心。您收下这面旗,是向全城昭示。
守法者有靠山,作恶者必伏法。
此举安定人心、彰显国法,意义远非一份谢意可比。”
赵德明望着他神色恳切,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接过。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推辞。但感谢的话不必多说,这都是我应当做的。”
赵德明锦旗交给身旁警员,转而看向郑鉴元,语气肃重。
“你们这些商人,如今是赶上了千载难逢的好时候。
当朝圣上心系天下,力行重商之策,设市场监督局整肃奸猾、废苛捐杂税休养生息、颁《企业法》划定准绳、推新经济政策激浊扬清,桩桩件件,都是在为天下商事开路。”
郑鉴元听得神色凝重,连连颔首。
“局长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机遇是新政所赐,规矩是圣上所立。”
赵德明目光悠远。
“你们真正该谢的,是当今皇上。
若无陛下大刀阔斧廓清积弊、以国法护持万民,纵有通天本事,也难有今日施展之地。”
郑鉴元慨然叹道。
“赵局长一言点醒梦中人!
车行天下所依的水泥路、畅通无阻的商路、护行四方的警局与驻军,无一不是新政之功。
若无这一番改天换地,我等草商,何谈立业兴家?”
赵德明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正色。
“你能看透这一层,可见并非只重蝇头小利之辈。
守法经营、诚信待客,把生意做稳做长,以实业利国利民,便是对皇上最好的报答。”
郑鉴元深深一揖,声稳气正。
“在下谨记此言!万国物流今后必严守国法、恪守商道、惠民利商,绝不辜负陛下护商裕民之圣心,亦不辜负赵局长秉公持正之苦心!”
吴鈵在旁亦肃然躬身。
“我等誓死谨遵!”
赵德明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
4445年(1747年)六月初。
养心殿内清静肃穆。
人事部长蒋廷锡一身素服,跪伏在地。
“臣,蒋廷锡,叩见皇上。
臣父昨夜病故。
依历代礼制与本朝旧例,臣当去职回籍,丁忧守制三年。
伏请皇上恩准。”
弘历端坐御座,神色平和。
“你的孝心,朕体谅。
为人子痛失至亲,自当尽哀。
但你现任人事部长,官制改革正处紧要关头,全国官吏核定、职级划分、考核铨叙,皆系于你一身。
你若离任三年,人事体系必然停滞,地方改革、各部衔接、新政推行都会受阻。
朕并非要夺你尽孝之心,而是要在人情与国事之间,求一个周全平衡。”
蒋廷锡叩首,语声微哽。
“臣深知国事繁重,可礼制为纲,人伦为本,士大夫当为天下表率。
不守制,则恐朝野非议,士子不安。
臣进退两难,惟听圣裁。”
弘历微微颔首。
“小李子,传内阁众臣养心殿议事。”
不多时,张廷玉、孙嘉淦、李文博、来保、顾廷仪等内阁大臣依次入内。
弘历语气简明。
“蒋廷锡丁忧,旧例守制三年。
朕以为,旧制于今不便。
官制改革不可无人主持,望诸位从国事、礼制、人情三方面商议兼顾之法,不废孝道,不碍大局。”
张廷玉率先出列。
“皇上,丁忧守制,行之千年,是以孝治天下之本。
大臣不守制,恐士心不稳,百姓谓朝廷轻弃礼法。
臣以为,宜准其回籍,三年期满再召,其间由次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