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代,内阁统筹。”
孙嘉淦、李文博、来保等人相继附议,皆主维持旧制。
弘历目光落在顾廷仪身上。
“你曾驻留英吉利五年,熟知外邦制度。
他国大臣遇丧,如何处置?”
顾廷仪躬身。
“回禀皇上,西洋各国无离职三年之制。
大臣亲丧,给短期假期治丧,丧期素服、不宴乐、不庆贺,假满即回署办事。
其国以政务连续为重,不以空耗时日为孝。”
张廷玉反驳道。
“西洋制度与中华礼法不同,不可类比。”
顾廷仪继续道。
“臣非类比,而是取其合理之处。
礼之要,在顺时、安民、秩序。今新官制初建,官吏数万,一断三年,政令脱节,新法难行。
蒋大人素服治事,不宴、不乐、不婚、不贺,居家尽哀,在朝尽职,忠孝两全。”
张廷玉仍坚持道。
“三年之制,天下共识,一旦改动,士子哗然。”
弘历见双方意见已明,缓缓开口。
“古人制礼,是教人孝顺恭敬、节哀敦厚,不是让人放下政务、不顾百姓。
若守制三年,导致官吏无序、新法不行、地方失序、百姓不便,已违背制礼初衷。
古来名臣,亦有不拘旧制者。
名臣张居正身为首辅,辅佐朝政,亦未离职守制,而是以国事为先,素服视事,并不妨碍其为忠臣孝子。
今日我朝改革规模空前,人事枢纽岂可中断? ”
众人一时默然。
弘历徐徐开口。
“朕以为,天下万民一体,无论官吏、士子、农民、工人、商贾,凡至亲辞世,皆当遵行统一礼制。
一、治丧七日。凡遇父母之丧,无论身份,均给假七日,专办丧事,不办公、不会客。
二、节制一年。一年以内,家中不得婚嫁、不得寿庆、不办任何喜庆家宴。
三、体恤三年。三年之内,家中婚嫁不予禁止,但不作乐、不铺张、不大宴。”
话音刚落,张廷玉神色郑重,上前请示。
“皇上,七日治丧、一年之内家中不办婚嫁,又于三年之内准行婚嫁,臣以为,于礼制分寸,是否稍显宽纵?”
弘历和声解释。
“七日足以治丧,一年足以明志。
三年之内,晚辈婚嫁有时,不能一概禁绝,强人所难。
禁声乐、禁铺张,已是守礼。”
顾廷仪随即躬身。
“皇上此举,顺时势,合人心,改陋习而不伤礼,臣完全赞同。”
张廷玉、孙嘉淦、李文博、来保等人见皇上主意已定,互视一眼,不再多言,纷纷垂首静候。
弘历随即下达旨意。
“既然众卿认同,便以此为定。
自今日起,一律依此新规。
宣传部、教育部联合拟定条文,颁行天下,明告百姓。
朝廷重孝道之实,不重虚礼。
守礼在诚心,不在繁文。”
蒋廷锡叩首哽咽。
“臣,蒋廷锡,叩谢皇上。
皇上体谅臣之孝心,又保全国事,定此通达礼制,臣感激不尽。
七日之后,臣必返任,恪尽职守,夙夜在公,以国事报君恩,以诚心慰先人。
忠孝两端,不敢有负。”
弘历抬手。
“起来吧。丧事须办得肃穆合礼。
回署后,家中有事,可随时短时告假,不必拘常例。
尽哀与奉公,可以并行。”
蒋廷锡起身,肃立垂手。
弘历转向众人。
“今日此事,是一个信号。
我朝新政涉及方方面面,一切旧制度、旧习俗、旧惯例,都要重新审视。
标准只有两条:是否利于民生,是否利于国事。
符合则留,不完全合则改,不合则革。
以后遇此类争议,不论古今,不分汉夷,先问是否便民、是否便国、是否合理。”
众臣齐声躬身:“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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