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普通角龙，都不需要之前的大战黑角龙与爆弹陷阱，光是猎人们这一通猛攻下来，估计也剩不下两口气了。但“魔王”终究是“魔王”。此时的它同样称得上身受重创，但距离真正的虚弱与毙命还有很长...空艇降落在崇镇外的沙砾滩时，风正从西面卷来，裹着细沙敲打舱壁，像无数指甲在刮擦铁皮。奥朗掀开舱门跳下去，靴底陷进半尺深的浮沙里，旋即被风干得发硬。他回头伸手，拉妮亚跃下时袍角翻飞如鹰翼，落地却连一粒沙都没惊起——她靴底钉着细密的鲨齿纹，踩进沙里像刀插进豆腐，拔出来时沙粒簌簌滑落，靴面竟无半点沾染。崇镇没有城墙。几堵坍塌的熔渣砖墙歪斜地戳在沙地上，墙缝里钻出灰绿色的耐旱苔藓，砖块表面凝着暗红锈迹，那是千年前炼铁炉倾泻的余烬与雨水混合后沉淀的铁 oxide。镇子中心矗立一座歪斜的钟塔，铜钟早已熔毁，只剩铁架上悬着半截断链，在风里发出空洞的“咔、咔”声，像垂死巨兽的喘息。“熔渣砖是用铁矿渣混黏土烧的，”奥朗边走边说，方言音调低沉，尾音压得极平，“烧得越久，砖越脆，但防沙暴比夯土墙强三倍。”拉妮亚没应声，只用拇指抹过砖缝里那层青苔，指腹沾了点湿绿汁液。她忽然蹲下，指尖捻起沙地里半埋的一小片金属——薄如蝉翼，边缘卷曲，表面蚀刻着模糊的齿轮纹路。“崇镇三百年前就停产齿轮了，”她把碎片弹进沙里，“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奥朗脚步顿住。他认得这纹路。东多鲁玛公会档案室里那份泛黄手稿提过：沙漠西北角曾有座“星轨工坊”，专为古代观测台锻造天文仪器的校准齿轮。工坊毁于一场沙暴，图纸全数焚尽，唯独这种合金——掺了陨铁与沙蜥骨粉的“哑光钢”——因熔点奇高，残片能在沙暴中存留百年。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抬手指向钟塔西侧。那里蹲着个驼背老汉，面前摆着张油布，布上摊着三把短刀、两枚锈蚀罗盘、一只缺耳陶罐。陶罐口沿内侧，正嵌着半片同样的哑光钢，被磨成薄刃，用来刮削猎物筋膜。拉妮亚目光扫过去，突然抬脚踢起一粒沙砾。沙砾呈抛物线飞出，“叮”一声撞在陶罐耳上。老汉浑身一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在两人脸上刮过，随即垂下眼皮，枯枝似的手指却悄悄挪到陶罐底部——那里用炭条画了个歪斜的蝎子，尾巴尖正指着镇子北口。“北口有沙盗接头点？”奥朗用方言问，声音轻得像砂纸擦过木头。“不。”拉妮亚盯着老汉缩回袖口的手，“是‘蝎尾’佣兵团的标记。他们三年前被公会剿了，残部改行做向导，专带人去找‘白市’。”她顿了顿，弯腰从油布角落拾起一枚罗盘——玻璃盖已碎，指针歪斜着指向东南，“这玩意儿磁场被沙蜥胆汁泡过，指东南是假的。真方向在它背面。”她反手将罗盘扣在掌心，指节发力，“咔嚓”一声脆响。玻璃碴从她指缝簌簌漏下，露出罗盘底壳内壁——那里用金粉描着一行小字：“崇镇第三铸造所·星轨工坊联名监制”。字迹未干，墨色泛着新鲜的蓝。奥朗瞳孔骤缩。星轨工坊早该绝迹了。老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肩膀耸动，唾沫星子溅到油布上。他抓起陶罐灌了一大口浑水，水面上浮着几缕暗红血丝。就在他仰头时，奥朗瞥见他后颈衣领下凸起一道旧疤——横贯颈侧，边缘翻卷如干涸的蜥蜴皮，疤痕走向与席德照片里右肩那道刀伤完全一致。“您脖子上的疤……”奥朗上前半步，声音放得更软，“是被沙蜥爪子挠的？还是……太刀砍的？”老汉咳嗽戛然而止。他慢慢放下陶罐，浑浊的眼珠转向奥朗，又缓缓移向拉妮亚腰间那对无鞘弯刀。三秒后，他咧开嘴笑了，缺了三颗牙的口腔里，舌尖抵着上颚，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这是沙漠游牧民最古老的暗号：盐路畅通。“跟我来。”老汉嘶声道，方言里带着浓重的沙砾音，“趁日头还没烤干你们的影子。”他佝偻着背走向北口，袍角扫过沙地，留下两道浅痕。奥朗与拉妮亚跟在后面，相隔三步。走出五十米后，奥朗忽觉脚踝一凉——低头看去，自己影子边缘正渗出细密水珠，在滚烫沙地上蒸腾出微不可察的白气。他心头一凛，立刻偏头看向拉妮亚的影子。她的影子边缘同样在沁水，但水珠颜色更深，泛着铁锈般的褐。是沙蜥毒腺的共生菌。只有长期接触活体沙蜥的人，影子里才会养出这种菌。席德的队伍覆灭前，曾在遗迹平原追踪过一头濒死的古龙幼体，而那种幼体脊背鳞片下，就寄生着同源菌种。老汉没进北口那条主街。他在岔路口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是倾斜的土坯房，房顶堆满风干的蜥蜴皮，像层层叠叠的褐色鳞甲。走到尽头，他推开一扇包铁皮的木门。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门内没有光，只有浓烈的硝石味混着陈年油脂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点着三盏油灯，灯焰幽蓝，照见墙壁上挂满的物件：整张剥下的沙鳄皮、缠着黑铁丝的龙骨鞭、数十个陶罐——每个罐口都封着蜂蜡，蜡面上用朱砂画着不同符号。正中央摆着张矮桌，桌上铺着张羊皮地图，墨线勾勒出沙海轮廓，但所有山脉都被涂成黑色，唯有一处峡谷留白，峡谷尽头画着个潦草的篝火图案。“白市不在沙里，”老汉用枯枝般的手指点着那簇篝火，“在‘黑肺’底下。”奥朗皱眉：“黑肺？”“就是你们头顶上这个。”老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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