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疤痕在蓝焰下泛着油光，“崇镇地底，有座废弃的星轨工坊主熔炉。炉膛塌陷后形成天然洞穴，通风口被沙堵死，只留三处缝隙——风从缝隙灌进去，吹过熔炉里残留的磁铁矿渣，会产生吸力。人站在缝隙旁，肺里空气会被抽走一半，像被掐住喉咙。本地人叫它‘黑肺’。”拉妮亚忽然伸手，按在墙壁一处凸起的蜥蜴皮上。那皮毛下传来细微震动，如同巨兽的心跳。“熔炉还在运作？”她问。老汉摇头，又点头：“炉火早灭了，但地脉里的热流没停。熔渣冷却时收缩，把地底岩层撕开了裂缝。现在黑肺里，长出了‘鸣沙藤’。”奥朗呼吸一滞。鸣沙藤是只在强磁场与地热交汇处生长的寄生植物，根系能分泌溶解金属的酸液，藤蔓表皮则覆盖着会随气流振动发声的晶簇——传说猎人若在沙暴夜听见藤蔓呜咽，次日必有古龙循声而来。“席德来过这里？”拉妮亚直视老汉眼睛。老汉沉默良久，忽然抓起桌上一个陶罐，揭开封蜡。罐内没有液体，只有一小撮灰白色粉末，细如尘埃。“他走前，留下的。”他将粉末倒在掌心，轻轻一吹。粉末飘散，在蓝焰映照下竟折射出七彩光晕，像一小片微型沙暴，“他说，魔王不是怪物，是‘钥匙’。”奥朗伸手想接一粒粉末，指尖却在距粉末半寸处停住。那光晕里，隐约浮动着极细微的纹路——和星轨工坊齿轮上的蚀刻纹一模一样。“什么钥匙？”他问。老汉把空罐倒扣在桌上，罐底朝天。“打开‘沙海眼’的钥匙。”他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方言里夹杂着某种古老腔调，“你们找的白市，其实是个入口。三个月前，有人用这罐粉末，换了三艘沙地船的通行权。船队往西去了，再没回来。但昨天……”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半片焦黑的船板，板上用炭笔写着潦草的字迹：“沙海眼睁开时，所有影子都会流血。”拉妮亚猛地攥紧弯刀刀柄，指节发白。奥朗却盯着那半片船板——木纹走向、焦痕深度、炭笔的矿物成分……全都和学识号货舱里那批备用船板完全一致。学识号抵达沙漠前，曾在梅塔贝湿密林补给过木材。“学识号的船员，”他声音发紧，“有人提前来过这里？”老汉咧嘴一笑，缺牙的缝隙里闪过一点银光——那是嵌在牙龈里的微型罗盘指针。“你们船上，有个管火炮的矮子，左耳缺了半片。他三天前，用半箱火药，换了这张地图。”他手指重重叩在羊皮地图的空白峡谷上，“他要找的，不是魔王。是能让火炮射程翻倍的‘磁暴晶簇’。而磁暴晶簇……”他抬起眼，浑浊的瞳孔里映着蓝焰，也映着奥朗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只长在沙海眼睁开时的鸣沙藤根部。”帐篷里那场分兵会议的画面闪电般掠过奥朗脑海——阿尔瓦先生推眼镜时镜片反射的冷光，芙芙笑嘻嘻递报酬时指尖的微颤，赛尔拍他肩膀时掌心未散的汗意……还有穆蒂提到“银峰”时，奥朗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动作——那里本该挂着黑轰龙武器，但他今天什么都没带。原来如此。不是谁背叛了谁。是所有人都在追逐不同的“钥匙”。学术院要观测古龙迁徙轨迹，先锋猎团想验证新型沙地船性能，而公会骑士……奥朗侧眸看向拉妮亚。她正凝视着罐底残留的粉末光晕，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可耳后一粒小痣，正随着脉搏微微跳动。那颗痣的位置，和席德照片里颈侧胎记，分毫不差。奥朗忽然想起东多鲁玛古籍里一段被虫蛀掉的记载：“星轨工坊末代匠师，以自身血脉为引，将鸣沙藤种子植入双生子脊椎。一子承父业铸器，一子守秘境饲藤……当藤鸣之时，双子之影交融，沙海眼自开。”他慢慢吸了口气，沙漠灼热的空气涌入肺腑，却奇异地带着一丝铁锈味。“拉妮亚老大，”他用方言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谈论天气，“您和席德……是双生子？”老汉手里的陶罐“啪”地落地，裂成六瓣。蓝焰猛地蹿高，将三人影子投在墙上——奥朗的影子笔直如剑，拉妮亚的影子却诡异地扭曲着，与墙上某道陈旧裂痕严丝合缝。而那道裂痕的尽头，正延伸向地板缝隙。缝隙深处，一点幽蓝微光正随着心跳频率明灭。拉妮亚没有否认。她只是解下腰间弯刀，刀尖轻点地面。刀尖与沙砾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而地板缝隙里的蓝光，应声加快了闪烁频率。“沙海眼，”她终于开口，方言里第一次有了温度，像融化的沙蜥脂，“今晚子时，会睁开第一只眼。”门外，风势陡然加剧。沙粒撞击土坯墙的声音由疏转密，渐渐连成一片持续不断的嗡鸣——如同千万根鸣沙藤同时开始震颤。奥朗弯腰，拾起一片陶罐残骸。碎片背面，用极细的金粉描着两个并排的小字：【姐】与【弟】。字迹边缘，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泛着蓝光的沙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