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话筒,站在各个剧场的台上或者观众席前。
“手机静音。”
“拍照别开闪光灯。”
“演出期间不要说话。”
“散场的时候慢慢走,别挤。”
三句话,翻来覆去地说。
有时候是水剧场,有时候是国乐剧院,有时候是沈家戏园。地方不一样,观众不一样,但说的话,都一样。
老黄偶尔会过来看看,站在旁边听两句,然后点点头,端着保温杯走了。
当然,白夜也看戏了。
是真的坐下来,认认真真地看。
第一场是莎士比亚。
具体哪一出他没记住,好像是《哈姆雷特》,又好像是《李尔王》。台上的人说着一口翻译腔的台词,情绪饱满,动作夸张,时不时还来一段独白。
白夜坐在那儿,努力让自己进入状态。
十分钟后,他放弃了。
不是不好。
是真的没感觉。
那些台词从他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来,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台上的演员在哭在笑在崩溃,他坐在底下,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陈都灵。
她倒是看得认真,眼睛盯着台上,一动不动。
白夜收回目光,继续坐着。
屁股有点麻。
第二场是《第十二夜》。
也是莎士比亚的。
台上的人穿着古装,说着俏皮话,偶尔还来点夸张的肢体动作。底下笑声不断,气氛热烈。
白夜也笑了。
但不是因为剧情,是因为旁边有人笑得实在太大声,他被传染了。
戏演完的时候,他跟着鼓掌。
老黄问他:“好看吗?”
他想了想。
“还行。”
老黄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第三场是高跷上的华尔兹。
这个他期待过。
名字听着挺有意思的——踩着高跷跳华尔兹,应该挺新鲜。
开场的时候,确实新鲜。
几个人踩着高高的木跷,在台上转圈、起舞、交错,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确实有点梦幻。
白夜看了五分钟。
又看了五分钟。
然后他发现,自己还是没感觉。
不是不好,是真的get不到。
他看了一眼周围。
观众席坐得满满的,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台上,表情投入,时不时鼓掌叫好。
这个戏,很受欢迎。
他看得出来。
但那种“受欢迎”,跟他没关系。
就像莎士比亚跟他没关系一样。
他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完了全场。
鼓掌的时候,他拍得很认真。
老黄凑过来,小声问:
“这次感觉怎么样?”
白夜想了想。
“挺好的。”
老黄看着他。
“真的?”
白夜点点头。
“真的。”
他没撒谎。
确实挺好的。
只是他不懂而已。
不懂没关系,戏还在演,掌声还在响。
白夜觉得可能除了青蛇没有他喜欢的戏了,直到看了一场独角戏才有所改变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
台上只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五十多岁,穿着素净的衣服,站在一张椅子旁边。
然后她开口。
不是一种声音。是很多种。
小女孩的稚嫩——
“墙壁里有个声音!”
母亲的疲惫——
“别胡说,快睡觉。”
邻居的八卦——
“听说了吗?那家的男人……”
老人的沙哑——
“世道艰难啊……”
白夜一开始没太在意。独角戏嘛,一个人演多个角色,他见过。
但看着看着,他发现自己坐直了。
那个女人,一个人在台上变来变去。
她弯腰驼背,就是老头子。她挺直腰板,就是母,她缩着脖子,就是那个害怕被发现的男人,她跳起来转圈,就是穿着婚纱的女儿。
没有换装。没有道具。没有背景。
就是她一个人。
和一张椅子。
白夜听着那个故事。
小女孩在墙壁里听到了声音。她以为是精灵。她和精灵说话,告诉他自己的秘密,问他为什么不出来玩。
精灵说:我不能出来,出来就会消失。
小女孩信了。
她长大了,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