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乌镇水剧场
雨还在下。
但比傍晚那阵小多了。现在是细雨绵绵的那种,落在身上凉丝丝的,倒也不至于把人浇透。
白夜和老黄站在剧场边缘的屋檐下。
水剧场是露天的,观众席依水而建,一圈一圈的台阶往下延伸,观众席,水池,最底下是舞台。此刻,那些台阶上正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穿着雨衣的、撑着伞的、裹着一次性雨披的,花花绿绿的一片。
舞台那边,工作人员在雨中跑来跑去,调试灯光,检查设备。演员们躲在后台的棚子里,做着最后的准备。
老黄看了一眼手机。
“还有十分钟。”他说。
白夜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花花绿绿的观众席,雨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
老黄转过头,看着他。
“看你的了。”他说,“去暖暖场。”
白夜愣了一下。
“现在?”
“嗯。”老黄点头,“观众都坐下了,等着也是等着。你去说两句,活跃活跃气氛。”
白夜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把伞收起来,递还给老黄。
“给我拿着。”老黄接过伞。
白夜拿起话筒,深吸一口气,走进雨里。
没有台。他只是走到观众席前面的空地上,站在那,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
雨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他举起话筒。
“大家好——”
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在雨中散开。
“我是暖场主持人,小白。”
底下有人笑了。
他顿了顿,然后问:
“大家冷不冷啊?”
观众席沉默了一秒。
然后——
“不冷——!”
喊声从各个角落响起来,混在一起,在雨中回荡。
白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假的吧?”他说,指了指天上,“这雨下着呢。”
底下又笑了。
有人喊:“真的不冷!”
有人喊:“我们东北的!”
白夜顺着声音看过去。
“东北的?”他说,“东北的来乌镇看戏?你们是真爱。”
底下笑声更大了。
白夜站在雨中,头发已经湿了。
“行那我也别问冷不冷了,问点别的。”
他想了想。
“你们等了多久了?”
有人喊:“一个小时!”
有人喊:“两个小时!”
白夜点点头。
“那你们是真爱,比我厉害,我要是你们,早跑了。”
底下又笑了。
“咱们今晚的戏,《青蛇》。”
“可能你们有人看过这个戏。”他顿了顿,“我没看过。”
底下有人笑了。
“但是我听说,”他继续说,“这个戏专门为了乌镇戏剧节,专门为了水剧场,做了改版。”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舞台,又指了指四周的观众席。
“也就是说,这一版本,只能在乌镇戏剧节看到。”
他顿了顿,拉长音调:
“来到,就是赚到。”
底下响起一阵掌声和笑声。
白夜等掌声稍微平息一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你们知道原版是秦海露演的吧,我给秦海露发消息,说乌镇戏剧节开了,水剧场今晚演《青蛇》,可好了。”
底下有人竖起耳朵。
白夜继续说:
“她说:可惜了,这么好的舞台,她没演上。”
底下又笑了。
白夜也笑了一下。
“我说,”他顿了顿,“你也给别的演员一点机会啊。”
笑声更大了。
有人喊:“海露姐怎么回?”
白夜想了想。
“她没回。”他说,“可能是在生气。”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她录了一个节目叫《客栈》,感兴趣的可以看看。听说是个不错的节目。”
话音刚落,老黄从屋檐下冲出来,一手举着伞,另一只手指着白夜。
“你怎么还打广告啊?”他喊。
白夜一脸无辜。
“不好意思,”他说,“你又没给我准备稿子,我不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嘛。”
老黄瞪他。
“这怨我了啊?”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老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摇摇头,没再接茬,而是转向观众,清了清嗓子。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