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燕闲不住,独自出了红袖招,沿着街巷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本想去西市转转,看看有没有适合骏马“黑子”的上等草料;或者也可以先去东市,挑选些中原的稀奇玩意儿。
转过一条巷子,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巷口的老槐树下,一个人正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灰色的布衣穿在身上,普通的长剑抱在怀里,整个人平凡得几乎要与树干融为一体。
可展燕一眼就认出了他。
林寂。
那个在丙字擂台上一剑败了阿巳的人;那个至今无人知其来历的盟主堂弟子;那个即将成为展燕对手的劲敌。
两日后,她要与他对阵。
林寂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展燕身上。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看着,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
展燕没有躲,也没有紧张。
她只是看着林寂,忽然笑了。
“喂,”她开口,声音清脆,“你在这儿干嘛呢?”
林寂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沉默了一瞬,才道:“等人。”
“等人?”展燕挑眉,“等谁?”
“不知道。”林寂的语气依旧平淡,“等一个能打的人。”
展燕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人倒有意思。满大街找人打架?”
林寂没有笑,只是看着她,认真道:“你也练武,你很能打?”
“那是自然。”展燕大大方方地承认,“两日后咱俩还得打一场呢。不过现在——”
她顿了顿,忽然道:“我请你喝酒,去不去?”
林寂又愣了一下。
他看着展燕,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可展燕脸上只有坦荡荡的笑容,没有半点戏谑。
“……去。”林寂说。
酒馆不大,藏在巷子深处,是展燕前几天偶然发现的,老板是个哑巴,酒却酿得极好,醇厚却不烈,正合她胃口。
两人对坐,一人一碗酒。
展燕端起碗,朝林寂举了举:“我叫展燕,塞北燕子门的。”
林寂也端起碗,学着她的样子举了举:“林寂,没有门派。”
“没有门派?”展燕喝了一口酒,“那你这身武功哪儿来的?”
林寂沉默了一瞬,似乎在组织语言。
“被人追杀,”他缓缓开口,“走投无路,跌下山崖。没死,捡到半本剑谱,练成了。”
展燕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她放下酒碗,看着林寂,眼神里写满了“你当我傻”四个字。
“被人追杀?跌下山崖?捡到半本剑谱?”她一字一顿,“你这是话本子里看来的吧?”
林寂却认真点头:“是真的。”
展燕盯着他看了半天,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可林寂的表情始终平静,没有心虚,没有躲闪,甚至没有任何想让她相信的急切。
他只是陈述,信不信由你。
展燕叹了口气:“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半本剑谱呢?”
林寂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裹的小包,放在桌上,推到展燕面前。
“就是这个。”
展燕愣住了。
她看着那油纸包,又看看林寂,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你……你就这么给我了?”她迟疑道,“你不怕我看过之后,胜过你?”
林寂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不怕。”
“为什么?”
“正愁没有对手。”林寂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而且这秘籍一般人看不懂,就算看得懂,也未必学得会。”
展燕被他的话噎住了。
她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半本泛黄的册子,边角残破,纸张脆得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
她随手翻了翻,眉头渐渐皱起。
里面的招式……太寻常了。
都是最基础的剑式。刺、劈、撩、挂、云、抹……任何学剑的人入门时都要练的东西,甚至比她小时候在燕子门学的还要基础。
她抬起头,狐疑地看着林寂:“你不会是被骗了吧?这玩意儿能练成绝世武功?”
林寂没有解释,只是道:“你不信,还我。”
展燕却没有还。
她把剑谱收好,又给自己倒了碗酒,换了个话题:“那你后来怎么去了盟主堂?在龙在天手下做事?”
林寂摇头:“不是做事。是挑战。”
展燕一怔。
林寂继续道:“练成之后,我想找最强的对手。听说武林盟主龙在天武功最高,就去了盟主堂,要挑战他。”
“然后呢?”
“他不见我。”林寂的语气里听不出失望,只是在陈述,“我去了很多次,他一直不见。后来我没耐心了,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