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燕睁大了眼睛:“你一个人?杀进盟主堂?”
“嗯。”林寂点头,“他们人多,但打不过我。我一路打到后院,龙在天终于出来了。”
说到这里,林寂仰头,似在回忆:“他就站在我面前,看上去浑身都是破绽,简直像是一个没有武功的普通人,可即便如此,却让我感到了十足的压迫感。”
“为什么?”展燕不解。
“你想想,一个普通人,凭什么做十年的武林盟主?”林寂顿了顿,郑重其事道,“看起来都是破绽,才是真正的无懈可击。”
展燕听得入神,追问道:“然后呢?你们打了没有?”
“没有。”林寂摇头,“他说我不够资格。”
展燕挑眉:“不够资格?”
“他说,以我现在的实力,还不配挑战他。”林寂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他说,如果我真的想打,就去参加武林大会,赢了所有人,拿到挑战他的资格。”
展燕沉默了一瞬。
她看着林寂,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他说的这些话,若是在别人嘴里说出来,多半是吹牛,可林寂说的时候,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仿佛这些经历对他来说,和“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区别。
“所以你就来了?”展燕问。
林寂点头。
“你就不怕龙在天骗你?万一你赢了大会,他还是不见你呢?”
林寂想了想,认真道:“那我会再杀进去。”
展燕忍不住笑了。
这人,是真的单纯,还是真的傻?
她端起酒碗,朝林寂举了举:“行,冲你这份实诚,我敬你一碗。两日后擂台上,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林寂也端起碗,与她碰了一下。
“我也不用你留情。”
展燕回到红袖招时,天已经快黑了。
众人还在正堂,似乎正在议论什么。
见她回来,杨延朗第一个凑上来:“你怎么出去这么久?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展燕没理他,径直走到陈忘面前。
“那个林寂的事,”她说,“我全都知道了。”
众人一愣。
红袖抬起头,满目疑惑与惊奇;白震山虎目微张;杨延朗更是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仔仔细细地审视着展燕。
陈忘静静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待着进一步的解释。
展燕把自己和林寂喝酒的事说了一遍:从偶遇到请酒,从跌崖获谱到杀入盟主堂,从龙在天拒战到武林大会的资格。
最后,她掏出那半本残谱,往桌上一放。
“这是他给我的。说是一般人看不懂,就算看得懂也学不会。”展燕撇了撇嘴,“我翻了翻,确实看不懂——都是些基础剑式,跟入门教材似的。若非这册子确实年代久远,又是他随身携带的,我真怀疑自己被他忽悠了。”
陈忘的目光落在那半本残谱上。
他伸手,轻轻拿起。
翻开第一页——刺剑式。图解,口诀,要点。
再翻——劈剑式。
撩剑式。挂剑式。云剑式。抹剑式。
都是最基础的剑式。
可陈忘看着看着,眉头却渐渐皱起。
招式确实寻常,可每一式的图解旁边,都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批注,写着一些看似寻常、细想却大有深意的话:
“剑未至,意先至。”
“力从根起,发于脊,达于梢。”
“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已至。”
越看,他越觉得熟悉。
这种剑意——朴实无华,却直截了当。不追求花哨的变化,只追求极致的速度和精准。
不正是自己的剑法吗?
他又翻了几页,忽然停住了。
其中一页的边角,有一个极小的标记。那标记看起来像是随手涂鸦,可陈忘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师父韩霜刃的独门印记。
一个形似霜花的图案,极小,极淡,若非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陈忘的手微微一颤。
他想起还是在他少年学艺时,师父韩霜刃偶尔说起的一件年轻时的往事。
那时师父刚接任黑衣统领不久,为了让新入门的黑衣弟子尽快掌握剑法基础,亲自编写了一本《剑术基本教程》。
师父的想法很简单:人就是再笨,还能学不会这么基础的剑法吗?
结果证明,师父错了,他不仅高估了普通人的天赋,更低估了自己的不凡。
那本所谓的“基本教程”,黑衣弟子中竟无一人能真正领会其中精要。
不,有一个,唯一一个,也只能勉强看懂几成。
如今想来,这个家伙,应当就是师父的大弟子、后来的黑衣统领厉凌风——而且他也只是“一知半解”,需要师父亲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