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湾园的喧嚣暂时沉寂,可京城里的暗流,从未停歇。
红袖招中,气氛比前几日更紧绷了几分。
陈子峰被安置在后院一间僻静的屋子里,芍药每日去看他三次,喂药、把脉、针灸,能试的法子都试了。
可他只是不哭不笑不闹,整日靠在墙角,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那几句话:“师妹……不疼的……师兄在这儿……不疼的……”
胜英奇去看过他一次,蹲在他面前看了很久,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出来。
那天下午,她抱着巨剑在院子里练了三个时辰,剑风所过之处,落叶纷飞,石板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剑痕。
没人去劝她。
有些事,憋在心里不如发泄出来。
此刻,众人聚在正堂。
阿巳坐在胜英奇对面,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人形和几根线条。那是他方才亲手画的,笔法拙劣,却把关键之处标得清清楚楚。
“铁锁横江杜振,”阿巳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川西人,成名二十年,兵器是铁索,长约一丈二,两头各系一只铁梭,重三十六斤。”
胜英奇眨了眨眼:“三十六斤?比我的剑轻多了。”
“轻,但危险。”阿巳指着纸上的人形,“他的打法,核心在一个‘缠’字。铁索可直刺,可横扫,可缠绕。最要命的是那两只铁梭——脱手飞出,能锁人咽喉,能缠人手脚,防不胜防。”
胜英奇听得认真,却还是似懂非懂,挠了挠头:“能……能演示一下吗?”
阿巳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屋中央,从袖中取出那柄银光闪闪的绳镖。
众人顿时来了兴致。
胜英奇抱着巨剑,赶紧凑过去。
阿巳手腕一抖,绳镖如灵蛇般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胜英奇面门。
胜英奇下意识举剑格挡,那绳镖却在空中一转,顺着剑身缠绕而上,眨眼间便将剑柄缠了个结结实实。
胜英奇愣住了。
阿巳轻轻一拉,巨剑竟险些脱手。
“这就是‘缠’。”阿巳收回绳镖,“你的剑重,一旦被缠住,便失了灵活。杜振的铁索比我这个更长,缠劲更大。若是被他缠上,你这柄剑,便是你的累赘。”
胜英奇低头看着自己的巨剑,若有所思。
阿巳又道:“但软兵器也有弱点。”
他再次抖出绳镖,这一次却是朝胜英奇横扫而去。
胜英奇有了准备,巨剑横劈,一剑斩在绳镖中段,绳镖被巨力荡开,去势顿时乱了,险些反噬阿巳自身。
“软兵器吃力道,一旦节奏被打乱,便难以为继。”阿巳收镖归袖,“你的剑重,正好破他。”
胜英奇眼睛亮了:“我明白了!”
阿巳微微点头,重新坐下,继续道:“还有一点——他的铁索,两头都有铁梭。你防住一头,另一头可能已经绕到你身后。”
胜英奇一怔。
“所以你不能站在原地。”阿巳道,“要动,不停地动。让他摸不准你的方位,他的铁索就缠不住你。”
胜英奇认真点头,忽然问:“那你呢?你要是对上他,怎么打?”
阿巳沉默了一瞬,淡淡道:“我的镖比他快。”
胜英奇眨了眨眼,咧嘴笑了。
另一侧,杨延朗正被白震山和陈忘轮流“上课”。
杨延朗坐在中间,被两人盯着,有些坐立不安。
“那个程灵蝶,”白震山开口,声音沉如闷雷,“你怎么看?”
杨延朗挠了挠头:“挺……挺可爱的。”
白震山眉头一皱。
陈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不是,”杨延朗连忙改口,“小爷知道她危险,肯定防着。”
“防?”白震山冷哼一声,“你拿什么防?你知道她的毒是怎么下的吗?是呼吸入体,还是皮肤沾染?是见血封喉,还是慢慢发作?”
杨延朗讪讪地不敢接话。
陈忘端着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她的手段,你见过。赤臂狼是怎么败的?”
杨延朗想起那日擂台上的一幕,后背发凉:“蝴蝶……那蝴蝶落在身上……”
“对。”陈忘放下茶盏,“她的毒,是通过皮肤沾染入体的。蝴蝶落在身上,翅膀上的鳞粉沾到皮肤,毒便渗进去了。”
他看向一旁。
芍药正坐在小凳上,手里摆弄着几只瓶瓶罐罐,察觉到陈忘的目光,她站起身,捧着托盘走到杨延朗面前。
“这是内服的解毒散,”芍药指着第一只瓷瓶,“比寻常解毒药强三倍。上场前服一丸,可保半个时辰内百毒不侵——但只针对常见的毒,程灵蝶那种,我没把握。”
她又拿起另一只瓶子:“这是外敷的药膏,涂在手腕、脖颈、脸颊这些暴露的地方。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