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延森暗暗思忖着。
下午五点,他婉拒了余东来的晚宴邀请,乘车离开许州,前往绿城国际机场。
陈延森投桃报李,承诺将在许州、牧野两地为胖东来提供流量倾斜。
接下来,他还计划拜访永辉、沃尔玛和大润发,以期从中汲取更多经验。
胖东来的模式固然出色,却不具备普适性,而且他坚信,这一模式背后还隐藏着一些他尚未察觉的缺陷。
只是当前他掌握的信息量不足,才没有看出来罢了。
“这余总的格局是真大,在许州这种四线城市,居然舍得给普通员工开3000到5000元的底薪。再加上各项补贴,税前收入能有六千多,另外还有每年40天年假和奖金之类的福利。”
坐在车里的宋允澄,不由得感慨道。
陈延森笑了笑,没接话。
他思考问题向来只从底层逻辑出发,既不会把谁神化,也不会全盘否定一个人。
“对了,师父,你为什么突然想开超市?”宋允澄好奇问道。
“拼呗和筷跑经过两三年的发展,在供应链积攒了不少商户资源,以及农副产品的原产地直采渠道,所以一点都不突然。”
陈延森一副早有准备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说道。
一家微型社区超市,可提供20到25个就业岗位;一家综合型超市,就能提供300个就业岗位。
而一旦放大经营范围,将其拓展到世界各地,至少能容纳上百万名员工。
一个月可以为他贡献1000万以上的人道薪火!
他可不会选择视而不见。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抵达机场。
等他返回虚城时,正好是晚上八点半。
宋允澄比他高一届,早就毕业了,如今住在汴河中路24号的龙德苑。
没错,跟叶师傅住在同一个小区,只不过中间隔着十几栋住宅楼。
陈延森让小李先把宋允澄送回小区,随后乘坐电梯,按响了叶秋萍家的门铃。
与此同时。
位于琴岛即墨的一家大型制衣工厂门口,挂着泰华集团的招牌。
生产车间里又闷又热,工人们忧心忡忡。
他们早有耳闻,老板被日本人坑惨了,手头资金周转不开,正打算把工厂卖掉。
“狗日的杨威东,足足欠了我们两个月工资!假如工厂没人接盘,咱们岂不是一分钱都拿不到?”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压低了嗓音恨恨地咒骂道。
她是烫衣车间的流水工,基本工资1600元,烫一件衬衫的提成是0.28元。
想多赚钱,就得拼了命地干。
每天烫完500件新衣服,才能赚140元。
每个月辛辛苦苦挣来的钱,里头没少掺着血和泪。
“娥姐,工厂这么大,这么多设备,卖掉以后,老板应该能发得起工资吧?”
杨凤凰停下手中的活,一听有可能拿不到工钱,她马上就没了做事的动力。
“谁知道呢?希望老板能当个人吧。”
娥姐叹了口气。
杨凤凰苦笑,她今年才十五岁,要不是小时候登记年龄时故意报大了一岁,连工厂都进不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交了钱、过了体检,还没干满三个月,工厂就要倒闭了。
“我也太倒霉了吧。”
杨凤凰垂头丧气,一点儿干劲都没有了。
实际上,大部分人都跟她差不多,全在摸鱼磨洋工。
工资都不一定能拿到手,谁还会傻乎乎地给老板卖命干活呢?
工厂的管理人员知道这情况,杨威东也知道,所以他跑去沪城寻找意向买家。
他本想把工厂卖给美特斯的周健成,可无心插柳柳成荫,在被多方拒绝后,森联资本的陈延森表达了收购意向。
历经两天的初步沟通,森联资本将出资1.7亿,买下工厂的地皮、厂房和设备。
这个价格,几乎是净资产的7折。
可杨威东也没办法,他急需资金周转,只能硬着头皮在合同上签了字。
当消息传回琴岛,工厂的管理人员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国泰的命运与他们无关,反正近两个月的工资保住了。
“森联资本?不是卖手机的吗?陈老板买工厂做什么?”
“肯定是做衣服啊,难不成让我们用缝纫机造空调?”
“这可真是好事!听说橙子空调、橙子电风扇的工厂员工,原先一个月底薪才两千,现在个个都涨到了三千三,跟橙子手机工厂的待遇一样了。”
“陈老板来了,工资就要涨了!”
一时间,工厂上下都陷入了一片憧憬中。
车间里的缝纫机仿佛都轻快了几分,窝在角落里玩手机的工人忍不住幻想,要是能按这标准发工资,年底就能给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