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发颤。“再叫。”“唐文……唐文……”他应着她的节奏，每一次撞击都更重一分，汗水滴落在她胸前，迅速洇开深色圆痕。她仰起脖颈，露出脆弱的喉线，指甲在他背上留下几道浅红印子，又很快被新的汗珠浸湿。窗外，暮色彻底吞没了西山。顺景园顶楼没有开灯，唯有城市远处浮起的霓虹，透过毛坯房未装玻璃的窗框，在两人汗湿的脊背上投下流动的、迷离的光斑。陈好忽然弓起身子，脚趾紧紧蜷起，足弓绷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她咬住自己下唇，却还是抑制不住从喉间溢出的、短促而甜腻的呜咽。唐文俯身，含住她咬破的唇瓣，将那声呜咽尽数吞没。高潮来得毫无预兆，像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她眼前发白，手指痉挛般攥紧他后颈，指甲几乎嵌进皮肉。他埋首在她颈窝，喉间滚出一声压抑已久的低吼，身体剧烈震颤，汗水与她的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余韵漫长而绵软，像涨潮后退去的海水，留下温热的、黏稠的、令人晕眩的寂静。唐文没起身，仍伏在她身上，手臂圈着她，下巴搁在她肩头，一下下亲吻她汗湿的鬓角。她手指无力地搭在他后背，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抓挠的力道。“疼吗？”他哑着嗓子问。她摇摇头，声音像被水泡过：“你……重。”他低笑，稍稍撑起身体，却仍用额头抵着她：“以后天天这么重，怕不怕？”她闭着眼，嘴角却翘起来：“怕……怕你不够重。”唐文呼吸一滞，随即笑出声，笑声震得她胸口嗡嗡作响。他低头，鼻尖蹭着她鼻尖：“好姐姐，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听见就听见。”她睁开眼，眸子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整个银河的碎星，“反正，我这辈子，只给你一个人这么重。”唐文凝视着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没说话，只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毛坯房里没有钟表，不知过了多久，陈好忽然轻轻推他：“地上凉。”“嗯。”他应着，却没动，只用鼻尖蹭她耳后，“再抱五分钟。”她由着他，手指无意识绕着他后颈一缕汗湿的头发：“刚才……你最后喊我什么？”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老婆。”陈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头，直视她眼睛：“下个月，跟我去趟江南。乌镇那边，濮存新院长已经答应，人艺第一批青年演员下周就过去排练。咱们……把婚礼，办在西栅水上剧场。”她怔住，随即眼眶又热了：“……谁说要嫁给你了？”“你刚才主动吻我。”他拇指擦过她湿润的眼角，“法律上，这叫要约。”她噗嗤笑出声，笑着笑着又哭了：“那……你得先教我怎么系腰带。”唐文吻去她新涌出的泪，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好。从明天起，每天教一课。”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撒落人间的星河。而顺景园顶楼，五百平米的毛坯空间里，两具汗湿的身体交叠着，羊毛毯上散落着青灰棉麻的戏服，樟木箱敞开着，露出底下压着的、尚未拆封的婚纱设计图——首页手写一行字：【陈好 x 唐文｜乌镇·西栅｜2001年秋】墨迹未干，犹带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