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歌词变了:
**“滑梯还在,楼房新了,李叔叔带我们画未来。卢爷爷在天上守着呀,我们都长大了。”**
李天宝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他穿着熨烫整齐的工装制服,胸前别着“安全主管”徽章。园长请他讲话,他站在孩子们面前,手里拿着那支蓝色铅笔,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我小时候,家里穷,常被人瞧不起。我恨这个世界,所以我也去欺负别人。后来我错了,进了监狱。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我哥告诉我,只要还想改,就永远不晚。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多厉害,而是因为有人没放弃我。我想告诉你们??无论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别放弃自己。因为总有人,愿意等你回家。”
孩子们似懂非懂,却齐刷刷鼓起掌来。
典礼结束后,一个小男孩跑过来,塞给他一幅画。画上是两个人并肩站在一栋楼前,头顶写着:“李叔叔和李伯伯的家。”
李天宝蹲下来,认真问:“这两个人是谁呀?”
“你和李爷爷啊!”孩子笑着说,“你们是一家人嘛!”
他鼻子一酸,把画小心翼翼折好,放进胸口口袋。
那天夜里,他写了一篇日记:
**“今天,我第一次被人叫‘叔叔’。从前,人们叫我‘天宝子’,叫我‘劳改犯’,叫我‘滚远点’。可今天,一个孩子把我画进了他的家。原来,被当作‘自己人’的感觉,这么暖。”**
腊月初八,河东基金会举办年度总结会。李天明宣布:“明年起,‘归家计划’将扩展至三个城市试点,‘新生农场’模式也将复制推广。同时,我们将设立‘重生奖学金’,资助刑释人员子女完成学业。”
台下掌声雷动。
会后,晶晶问他:“哥,你累吗?”
他笑了笑:“累,但值得。你看,种子已经发芽了,我得守着它们长大。”
除夕夜,李天宝没有回村,而是留在城里值班。他和另外两名队员一起,在“安心屋”陪三位刚出狱、无处可去的人过年。他们包了饺子,煮了汤圆,看了一会儿春晚。凌晨时分,他独自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星空。
手机震动,是一条短信:
**“天宝:新年快乐。明天我去接你妈的骨灰。她说,等你出狱那天,要亲眼看看你穿新衣的样子。”**
他盯着屏幕,眼泪无声滑落。
他知道,母亲早在三年前就病逝了,哥哥一直瞒着他,怕影响改造。而现在,她终于要回家了。
第二天清晨,李天明开车带他去了殡仪馆。李天宝抱着骨灰盒,一路无言。回到“归家”小区,他在桂花树旁挖了个坑,轻轻把盒子放进去,盖上土,立了块小木牌:“娘在此,家即安。”
他跪下,磕了三个头。
“妈,我回来了。”他低声说,“这次,换我来守着家。”
春风再起时,李天明站在“新生农场”的田埂上,看着一片绿油油的麦苗随风起伏。李天宝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哥,下一批学员下周报到。”他说,“有七个是未成年人刑满释放的,最大的十八,最小的十五。”
李天明点点头:“给他们每人发一支蓝色铅笔。”
“为什么?”
“因为那是开始。”他望着远方,声音温和,“每一个想变好的人,都该有一支笔,写下自己的新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