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8
是偶然?还是这幅画上本来就写了这个时间?如果是童年的我写的,为什么会写下一个多年后才会经历的时间点?还是说……这张画根本不是从我尘封的童年寄回的纪念品,而是……就在刚才,就在此刻,被某个东西刚刚塞出来,带着它对我此刻处境的精准嘲讽,塞进了这个盒子?!
我瘫倒在冰冷的旧沙发上,喉咙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墙上的黄铜挂钟依旧在“咔嗒…咔嗒…”地走着。我死死盯着那根缓慢移动的分针,突然,它的节奏似乎卡顿了一瞬!极其短暂!紧接着,它就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猛地向前跳过了两个刻度!直接指向了21:12!
我冲到窗边,猛地推开沉重的木窗!十楼裹挟着森林气息的冷风像冰刀一样灌进来,刮得脸颊生疼。楼下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下的、如同鬼爪般的树影。那只橘猫……没有回来。就在我回头准备关上窗户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对面墙边那面我上个月才换的、光洁如新的全身镜里,有什么影子……刚刚闪过去?不是我的倒影!
我一步步挪到镜子前,强迫自己站定,死死地盯着镜中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这面镜子之前非常干净,没有任何瑕疵。但我记得清清楚楚!那道裂缝,是从我收到第三个包裹之后才出现的!起初只是右下角一条比发丝还细的线,像是轻微碰撞留下的痕迹。我没在意。但这几天,它像一条拥有生命的、冰冷的白色蠕虫,在寂静的夜里,在无人注视的黑暗中,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向上蜿蜒爬行!此刻,它已经爬升到了镜中倒影鼻梁的位置!
它不是笔直的!也不是普通玻璃碎裂那种自然的放射状纹路!它的走向极其诡异!弯弯曲曲,如同一条寻找着什么的毒蛇,精准地沿着镜中我脸部轮廓的线条在延伸!它不像裂痕,更像……像一只无形的、冰冷锋利的指甲,正用极慢的速度,从镜子里面,从那个倒映的、虚幻的世界里,一点点地、耐心地、充满恶意地将这层现实的屏障划开!
一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它不是在裂开。它是在打开!打开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再这样下去,它就要裂到眼睛这里了。而我不确定那时候,镜子里映出的……还会不会是我的脸!
恐惧如电流瞬间贯通全身。我猛地转身,扑向那三张包裹单号的记录!
第一份(连衣裙):十零四零零零八
第二份(照片):十零四零零零七
第三份(画):十零四零零零六
我抓起纸笔,像抓住救命稻草,将所有编号和对应的时间疯狂地写下来:
连衣裙:十零四零零零八 - 18:32
照片:十零四零零零七 - 21:07
画:十零四零零零六 - 21月08日
编号在递减:08 - 07 - 06。
时间……昨晚是21:07,今晚是21:08。只差了1分钟!不是倒数……更像是某种温度计的水银柱,在缓慢而稳定地……上升!逼近某个沸腾的临界点!
那天晚上,我没有丝毫睡意。我关掉了屋里所有的灯,只留下厨房那盏昏黄的吊灯还亮着。微弱的光线从门缝底下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窄的、不断摇曳的光带,光影的边缘随着灯泡里钨丝微弱的闪烁而晃动,像极了……像极了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在门外来回踱步的影子!我不敢去看手机屏幕幽幽的蓝光,更不敢再去门口窥视那该死的猫眼。我的眼睛干涩刺痛,大脑深处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地蹦出那个字:
它。
不是“他”。是“它”。一个冰冷、中性、彻底非人的词。一个本不该属于这个家、不属于我思维的字眼。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接踵而至的恐怖逼疯了?还是某种更古老、更黑暗的东西,正在我的意识里……孵化?
大概凌晨三点,极度的精神疲惫像铅块一样压垮了我。我靠在冰冷的沙发上,眼皮沉重地合上。然后,我“掉”进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童年老宅的门口。那栋在佩列斯拉夫尔郊外、被无边森林包围的红砖小屋,墙皮斑驳剥落,铁栏杆上爬满暗红的锈迹。但屋前那棵歪脖子老橡树……依旧熟悉。只是它变得异常高大,高得令人眩晕,扭曲的枝桠如同无数只从地狱伸出的、枯槁痉挛的手臂,一根根疯狂地抓向铅灰色的、令人窒息的天穹!我知道我在做梦,但我像一个被捆住的旁观者,完全无法控制身体。我推开了那道吱呀作响的老木门。屋内一片死寂,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走廊长得没有尽头,头顶唯一一盏灯泡发出接触不良的嘶嘶声,忽明忽灭,如同垂死的警告:别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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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还是走了进去。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画。全是我小时候画的画!每一幅!画的都是那棵扭曲的老橡树!树下,永远站着那两个火柴棍小人!小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