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投靠了暗影天王?”希德斯声音低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迈耶斯轻笑一声,双手插进风衣口袋,姿态闲散得仿佛只是来散步的:“不是投靠,是归顺。这世界变了,希德斯。你以为你还在追查源血的秘密?其实你早就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卒子。”
话音未落,另一道身影果然从右侧的岩壁后走出。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战术作战服,脸上有一道自眉骨斜划至下颌的旧疤,步伐无声,如同幽灵。正是曾位列裁决庭五禁卫之一的阿图罗。
“我们奉命在此拦截你。”阿图罗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若你执意要回天际中学,或对宋家祖母出手??格杀勿论。”
希德斯瞳孔微缩。他当然知道这两人联手意味着什么。即便他曾与诸神同行,也从未同时面对过三位禁卫级强者。而如今,第二、第五、第六竟悉数现身于这片荒山野岭,只为拦他一人?
“我不信。”希德斯冷笑,“暗影天王就算再强,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收服裁决庭三大禁卫!你们本该彼此厮杀到死,怎么可能并肩站在一起?”
“因为我们都看清了一件事。”威拉德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如同鬼魅降临。
希德斯猛地转身,却发现威拉德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五米之外,双手垂于身侧,神情淡漠如初雪。
“什么……事?”希德斯咬牙问道。
“源血并非力量之源,而是枷锁。”威拉德缓缓说道,“它不是通往顶峰的钥匙,而是困住所有‘天灾’的牢笼。我们曾经以为它是神赐,实则它是诅咒。而真正掌握破解之法的人,只有那位老太太??宋知渔的奶奶。”
希德斯怔住。
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线索:为何牧者庭封锁消息多年?为何淬炼庭不惜代价追查血脉传承?为何连黄金之神奥丁晚年都悄然隐退,不再涉足源血之争?
原来……他们都被骗了。
“你们的意思是……”希德斯声音发紧,“那些所谓的‘觉醒仪式’,其实是在激活体内的封印?每一次使用源血之力,都是在加速自身的崩坏?”
“聪明。”迈耶斯打了个响指,“你终于想通了。十年前,我就因过度催动源血而濒临瓦解,是苏无际救了我,用一种古老的经络导引术将我体内暴走的能量疏导出来。那一刻我才明白??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血脉之中,而在掌控它的智慧。”
希德斯沉默良久,忽然仰头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悲凉与讽刺。
“所以,我千里迢迢赶来华夏,冒着被禁锢黑渊追杀的风险,结果只是为了替某个幕后之人探路?让他们看看暗影天王的实力边界?看看他会如何反应?”
“差不多。”阿图罗冷冷道,“但你也别太委屈。至少你现在知道了真相。比起那些一辈子活在谎言里的蠢货,你已经算幸运了。”
希德斯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怒火已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绝。
“告诉我,苏无际到底是谁?”他问。
三人皆未立刻回答。
最终,还是威拉德开口:“他是第一个主动切断源血联系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在没有祖传秘法的情况下,自行参悟出‘断脉归元’之术的存在。他不是天灾,也不是神选,他是……破局者。”
“破局者?”希德斯喃喃重复。
“他打破了源血体系对人类的控制。”迈耶斯补充,“所以他能一眼看穿你的来路,提前布下陷阱;所以他能让宋家老太太自愿更换门牌号;所以他能在你不察觉的情况下,让三名前禁卫齐聚于此,只为等你一句话、一步错。”
希德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昨日攀爬天梯时磨出的老茧。他曾以为这是战士的勋章,此刻却觉得像是一种耻辱的烙印。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他低声问。
“两条路。”威拉德说,“一是离开,永远不再踏入华夏半步,我们会抹去你此行的一切痕迹,包括你在欧洲留下的踪迹。从此你自由自在,无人追杀。”
“第二条呢?”
“留下来。”阿图罗接话,“接受改造,学习‘导引术’,成为新的守门人。未来若有其他外来者觊觎源血之秘,你将是第一个迎战者。”
希德斯沉默许久,忽然笑了:“你们还真敢说啊……让我当看门狗?”
“不是看门狗。”迈耶斯摇头,“是守护者。就像当年你守护北欧古庙那样。只不过这一次,你守护的是真相,而不是谎言。”
风停了。
月亮钻出云层,照亮四人的脸庞。没有人说话,只有远处溪流潺潺作响。
良久,希德斯终于开口:“我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