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穿林而过,带着初秋的寒意,在屋檐下低吟浅唱。刘记餐馆二楼的灯光依旧亮着,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洒在青石板路上,像是一幅静止的旧画。然而在这宁静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汹涌翻腾。
苏无际坐在书桌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行行代码如星河流转,映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屏幕上,“蜂巢”系统正逐步激活,无数红点开始闪烁??那是遍布大东山周边的监控节点、通讯基站与电力枢纽,此刻皆已被悄然接入他的掌控之中。
陆沉靠墙而立,手中握着一支特制信号枪,枪身漆黑无纹,只在尾部刻着一个极小的银色“X”字。他目光沉静地扫视四周,耳廓微动,仿佛能听见百米之外落叶的声音。
“‘灰烬协议’已获总部默许。”他低声开口,“但警告你一句,一旦全面启动‘蜂巢’,你的身份档案将被自动解封七十二小时。这段时间内,不只是敌人,连我们内部某些人也会盯上你。”
苏无际没有停下动作,只是淡淡一笑:“我早就不怕被人看了。”
沈夕照站在窗边,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影。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腰间佩剑未出鞘,却已有凛冽之意透体而出。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们在等我们先动。”她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谢云舟不是莽夫,他知道你背后有组织支撑,所以他不会贸然入境。但他一定会设局,逼我们踏入陷阱。”
“那就让他设。”苏无际合上电脑,站起身来,眼中寒芒乍现,“我不怕陷阱,只怕他们不来。”
话音刚落,窗外忽有一道微弱的绿光一闪即逝。
陆沉瞳孔一缩,迅速掏出一台微型接收器,屏幕上跳出一段加密讯息:“北坡三号哨位发现异常热源,数量约二十,携带重型装备,正沿溪谷南下,速度缓慢,疑似布阵。”
“是黑鸦团。”陆沉沉声道,“他们已经开始渗透边境线,估计今晚就能抵达青桥外围山区。赤鳞会的人恐怕也快到了。”
苏无际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圈出几处关键地形:“他们想利用夜色和复杂地貌打伏击战,切断我们的退路,再以人数优势围剿。可惜……他们不知道,这片山,我也走过千百遍。”
他抬眼看向沈夕照:“还记得你第一次练剑的地方吗?”
沈夕照一怔,随即点头:“断崖坪。”
“那里视野开阔,三面环山,唯有一条窄道通向外界,易守难攻。”苏无际嘴角扬起,“我要在那里布个局,让他们自己走进火坑。”
“你想引蛇出洞?”陆沉皱眉,“可那样太冒险了,万一敌方主力齐至,我们三人根本挡不住。”
“谁说只有我们三人?”苏无际轻笑一声,按下腕表上的某个按钮。
刹那间,整个房间的灯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多不少,整整八道。
门被推开,八个身穿深灰色战术服的身影鱼贯而入,每人脸上都戴着半张金属面具,胸口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暗鸦图腾。他们站定之后,齐齐向苏无际低头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宛如一人。
“影阁外勤第七支队,奉命报到。”为首的女子声音清冷,如同冰泉击石。
沈夕照心头一震。她虽知苏无际身份非凡,却没想到他竟能调动如此精锐的私人作战单位。这些人身上散发的气息,比之东山剑派的长老也不遑多让。
“你们怎么称呼?”她忍不住问。
女子抬头,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眸:“我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我是‘夜枭’,他们分别是‘灰隼’、‘铁鹞’……至于他。”她指向苏无际,“他是我们的‘王’。”
沈夕照呼吸微滞。
王?不是首领,不是指挥官,而是“王”。
这个词所承载的意义太过沉重,意味着绝对服从、生死追随,甚至是信仰般的忠诚。
她忽然明白,眼前的青年,并非只是一个隐藏身份的特工那么简单。他在那个隐秘世界中,早已登临巅峰。
“安排下去。”苏无际沉声下令,“夜枭带队潜伏断崖坪西侧高地,布置雷区与狙击点;灰隼负责干扰敌方通讯频率,制造虚假信号;其余人分两组,一组掩护群众撤离,另一组在镇外设伏,切断其后勤补给线。”
“遵命!”八人齐声应诺,转身离去,脚步无声,如同黑夜中的幽灵。
陆沉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低声感叹:“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把第七支队也拉进来了?那可是总部直控的王牌部队。”
“昨晚就联系好了。”苏无际活动了下手腕,肩伤虽未痊愈,但已不影响战斗,“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
沈夕照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所以,你是打算以断崖坪为饵,诱敌深入,然后借助‘蜂巢’系统与地形优势,逐个击破?”
“没错。”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