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她交叠的手背上。她忽然想起昨夜他咬着背心忍痛的模样，喉头一紧，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你在想什么？”苏无际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小刀划破寂静。
“我在想……”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公路，“你说‘一起死’的时候，是不是真的觉得，那样也没关系？”
苏无际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笑一声：“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她转过头，直视着他侧脸的轮廓，“你活得比谁都认真，哪怕过去再苦，你也一直在往前走。所以你说‘一起死’，不是看轻生死，而是……把我和你放在了同一个命里。”
车内一时沉默。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入，吹乱了她的发丝。苏无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降下车速，将车停在应急车道上。
“下车。”他说。
“什么？”
“下车。”他解开安全带，推门而出，“我想让你看看一样东西。”
沈夕照迟疑片刻，也跟着下了车。清晨的山风带着凉意，远处云雾缭绕，群峰若隐若现。他们站在高架桥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一条溪流如银带般穿行其间。
苏无际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轻轻放在掌心。
“看见那棵长在崖壁上的松树了吗？”他指着下方数十米处，一株扭曲却顽强生长的古松，“它从石缝里钻出来，根系缠着岩石，风吹十年才长一寸。可它活着，不是因为命硬，是因为它从没想过退。”
说完，他手腕一抖，铜钱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击中那棵松树的主干。
“啪”的一声轻响，枝叶微颤，几片松针飘落，随风坠入深渊。
“我小时候，在宁海码头捡废品，每天醒来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晚上。”他声音平静，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有一次被人打晕扔进海里，我以为我要死了。可就在快要沉下去的时候，我抓住了一块浮木。那一刻我知道??我不想死。我不怕死，但我不想毫无意义地死。”
他转头看向沈夕照，眼神清澈而坚定：“所以我说‘一起死’，不是轻率。是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能和你死在一起，也算不负此生。但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一定会带你活着回来。”
沈夕照怔住。
她曾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那个在江海茶室独坐饮茶、一拳震退三名宗师的神秘青年；那个为她挡下致命一剑、肩头血流如注却依旧笑着的人。可此刻她才发现，他的灵魂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重。
她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他。
动作突兀，却又自然得像是呼吸。
苏无际身体一僵，却没有推开。
“别说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前，“以后别再说那种话了。你要活着，必须活着。不只是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他沉默片刻，终于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发。
“好。”他低声说，“我答应你。”
两人重新上车，引擎再次轰鸣。这一次，沈夕照没有再看向窗外，而是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苏无际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车速，让这一瞬的安宁多停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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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大东山。
钟声连响九下，乃是最高级别的警戒信号。整座山脉戒严，七十二峰主齐聚主殿，三大长老端坐高位，气氛凝重如铁。
“荒谬！”大长老陆明渊猛地拍案而起，须发皆张，“谢柏庭德高望重，竟被一个女娃和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修所杀？你们东巡队几十人竟无一人阻拦？！”
跪在殿中的东巡队长浑身颤抖：“回禀大长老……那人太强了，只是一指，就震断了周副堂主的经脉……沈夕照那一剑，更是……达到了‘归墟’之境，属下等根本来不及反应……”
“归墟？！”二长老柳青霜冷笑，“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能悟出第七式？沧浪阁的传承也不过如此，竟让这种谎言流传江湖！”
“不是谎言。”一直沉默的三长老莫归尘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我感应到了。那一剑的气息，确实触及了‘归墟’门槛。而且……还有别的气息残留。”
众人一静。
“什么气息？”陆明渊皱眉。
莫归尘缓缓闭眼，手中掐诀，一道灵光自指尖溢出，凝聚成一面虚幻镜面。镜中浮现青桥镇刘记餐馆的画面??残破的门框、地面干涸的血迹、墙上深深的剑痕，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一缕气机。
“这是……”柳青霜瞳孔骤缩，“通神之息？！不可能！通神境早已断绝千年，怎么可能有人踏足此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