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际笑着点点头，上前扶起老人掉落的保温杯，顺手拧紧盖子塞回他手里：“李伯，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前天还给您发了条微信呢。”
“可、可新闻上说临州那边出事了，死了好多人，我还以为……”李伯声音哽咽，眼圈瞬间红了，“这学校里多少娃娃是你救回来的，要是你出了事，我这把老骨头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们交代！”
沈夕照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第一次见到有人用这种近乎虔诚的眼神看着苏无际??不是因为他的实力，不是因为他背后的势力，而是因为他是“苏老师”。
这两个字，在这个偏僻山坳里的分量，似乎比“最强狂兵”更重。
苏无际轻轻拍了拍李伯的肩膀：“没事，死不了。我还答应过要来看孩子们升旗呢。”
李伯抹了把眼角，终于咧嘴笑了，侧身让开通道：“进吧进吧！不过别乱跑啊，现在是晚自习时间，只能去办公室或者操场。”
“知道啦。”苏无际回头朝沈夕照眨了眨眼，“走，带你去看看我的‘根据地’。”
校园静谧而有序，路灯沿着水泥小路次第亮起，像是一串温柔的眼睛。远处操场上，几个体育生还在跑步，脚步声和喘息声在暮色中格外清晰。教学楼里传来朗朗读书声，混合着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构成了一幅与世无争的画卷。
苏无际带着沈夕照穿过林荫道，走向最东侧的一栋老旧平房。那是一排教师宿舍，外墙斑驳，但窗台上摆满了绿植，门口还挂着一个手工编织的风铃。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沈夕照轻声问。
“曾经是。”苏无际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墨香夹杂着旧书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极为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藤椅、一个铁皮柜子。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照片??一群孩子捧着奖状笑得灿烂，中间站着年轻许多的苏无际，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眼神明亮如星。
照片下方，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刻着四个字：“春风化雨”。
沈夕照走近细看，发现木匾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天际中学全体师生敬赠，二零一六年六月**。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迹，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真的在这里教过书？”她转头看向苏无际。
“嗯，三年。”苏无际坐在床沿，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语文、历史、思想品德，哪科缺人我就顶上。有时候连体育课都带，毕竟……我也算半个练家子。”
沈夕照怔住了。她无法将眼前这个曾以一人之力斩杀五长老、震慑整个东山剑派的男人，和一个站在讲台上给山里孩子讲课的普通教师联系在一起。
可偏偏，这两者在他身上融合得毫无违和感。
“为什么？”她低声问，“你明明可以留在临州，留在权力中心，甚至继承沧浪阁的一切……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苏无际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三个字：《种子》。
他翻开第一页，念道：“**有些光，照不到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却能穿透最深的山谷，唤醒沉睡的泥土。只要有人愿意低头播种，总有一天，荒原也会开花。**”
“这是我来这儿的第一天写的。”他合上本子，轻声道，“那时候我才明白，真正的力量，不只是杀人，更是救人。”
沈夕照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早亡，寄人篱下，被人嘲笑是“野种”。直到一位支教女老师收留了她，教她读书写字，带她走出大山。那位老师说过的话，和今天苏无际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你也曾是个被光照亮的人？”她声音微颤。
苏无际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如潭：“我母亲是这里人。她当年为了供我读书，背着我去县城打工，结果路上遇到泥石流……我活了下来，她没有。”
沈夕照呼吸一滞。
“后来我被亲戚送到了临州，进了沧浪阁学武。十年后回来，发现村子已经没了，只剩这片废墟。我就想，既然没人记得她们了，那我来当那个记得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温和的笑：“于是我就回来了，建了这所学校。不是为了赎罪，只是为了不让更多的孩子，再经历一遍我经历过的事。”
屋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只有风铃在门外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遥远的回应。
良久，沈夕照才缓缓开口：“你知道吗？刚才在路上，我一直觉得……跟着你骑摩托车，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哪怕前路危险，哪怕四面楚歌，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不太怕了。”
她抬起头，直视着苏无际的眼睛：“但现在我才明白，我不是不怕，而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一道光。你让我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