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爱丽丝从旅馆前台接过略有分量的黄铜钥匙,顺手推了一枚面值为十分的铜币过去。
前台微微一愣,没有立刻收下,而是露出了一个含蓄的笑,朝爱丽丝点头致谢后,才略带羞涩的收下了那笔小费。
爱丽丝观察着她的神色,意识到给小费在这里并不是一件必须的事。
这还挺稀奇的。
伦敦很多服务人员的收入都挺低的,小费占据了他们收入的1/3,甚至可能更多。
再加上社会风气鼓励人们展现自己的绅士风度,淑女礼仪,所以给不给小费,甚至成为了一种潜在的规矩——
给钱,服务才快。
如果没有给予象征善心与慷慨的硬币,食客在餐厅等热水等一年,也是活该受着的。
出行在外随时备着一把零钱,已经是爱丽丝的习惯了。
她知道荷兰的社会风气与伦敦不同,这里更加平缓,主仆之分并不明显。
这些早已知晓的知识,在细节中缓缓凝合落地,真实呈现。
爱丽丝在心里默念着东方的那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圣贤之言,将手提箱交给了赶上来的侍者。
爱丽丝故意没提前给钱,然而侍者的态度一如往常,利索帮她把手提箱提到了房间。
等人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准备躬身告辞,爱丽丝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25分银币,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递出。
侍者接过,低声道:“谢谢。”
他的态度从容许多,想来是从事这略显繁重的工作,给他小费的人应该不少。
爱丽丝朝他点头示意,等侍者离开后,关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李。
她把该放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简单擦洗去了沿途的风尘浮土,换了身干净衣服与手套。
饿了,出门觅个食。
现在是晚上10点,莱顿的大部分地方已经熄灯,街道上静谧无声。
爱丽丝不欲外出,正好这家老字号旅馆会供应三餐,质量还不错,她干脆就在楼下的大堂,拿过菜单点了几道菜品。
太晚了,尽管饿了,但爱丽丝不想吃主食。
她点了这里的特色——洋葱碎腌鲱鱼。
又选了一道荷兰香草蛋奶冻甜品,再加一串烤小鸽子。
夜间吃饭的人少,爱丽丝的菜很快就上来了。
甜品的发挥一如既往的稳定,软软嫩嫩,带着些许的凉意,入口极其顺滑。
烤小鸽子也不错,爱丽丝能尝出来,外面的酥脆焦皮抹有黄油,一口咬下去,微微的油脂,再加上黄油浓烈的香气在口腔里爆开。
肉的汁水很浓,而且鸽子的腹腔里应该塞了月桂叶,香草淡淡的香味在黄油之后浮现,去除了那丝油腻,一切都是那么的合适,恰到好处。
爱丽丝眯起眼睛,很快就吃完了烤鸽子,开始吃剩下的半份甜品。
至于洋葱碎腌鲱鱼……
这道荷兰特色菜还是有点太特色了。
鲱鱼的脂肪本就厚实,经过腌制以后,整体口感变得异常柔软且过于油腻,像是奶油状的肥油。
而且还是腌鲱鱼……用盐把这坨肥肉抹匀,抹透后,鱼肉变得极其咸,而且很腥。
爱丽丝看到那道菜的卖相时,脸色就不太好了,她说服自己尝了一口,差点被这味道送走。
好咸好腥。
直到吃完了烤鸽子和蛋奶冻,爱丽丝仍然觉得舌根深处泛着那股密密麻麻的,舔了一口盐腌大肥流油肉的涩腻感。
拎着手提箱赶船又赶车,奔波了一天,爱丽丝感觉一只小鸽子和一小碗甜品,并没有很好的满足她的胃。
她现在迫切需要再吃一点点东西,最好是再来一份味道清甜,滑软,凉爽的蛋奶冻。
“打扰一下。”
爱丽丝唤来服务员,示意自己要再加一份甜品。
服务员点头,挥笔记下,顺便帮爱丽丝把那碟洋葱碎腌鲱鱼倒去垃圾桶里。
爱丽丝点完菜,舒舒服服窝在椅子上,她整理着思绪,思考明天拜访洛伦兹教授的细节,又该提点什么礼物。
爱丽丝在想着自己的事,没注意到餐厅又来了位夜猫子,落座在她不远处点菜。
“抱歉,小姐。”
服务员轻声的呼唤让爱丽丝回神,抬头。
服务员歉意道:“香草蛋奶冻因原料的鸡蛋与牛奶容易变质,所以我们是按天进货的。”
爱丽丝了然,问:“是厨房没货了吗?”
“不,不是的。现在还没到最热的时候,这个点了,还有最后一份蛋奶冻。”
服务员道,
“可刚进来的那位小姐,说她胃口不佳,只想吃一份类似水晶布丁口感的甜品。”
“她看到您桌上刚撤下去的空盘里面包括了蛋奶冻的容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