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王启鸣说的是事实。
父亲身为公安部副部长，权限极大，只要肯松口，动用内部系统核查一个官员的相关痕迹，确实比普通人调查容易百倍。
无论是银行流水、出入境记录，还是相关的举报线索，只要想查，总能找到突破口。
可他更清楚，父亲绝不会轻易动用私人权限，去调查一位同级别的高官。
官场之上，同级之间相互制衡，互不干涉，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更何况，张扬背景深厚，传闻与平民系掌舵人荣瑾瑜关系密切，父亲即便有这个权限，也绝不会贸然出手，给自己招惹麻烦。
“王少，我父亲他……他未必肯答应。”刘明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语气里满是为难：“官场规矩您也知道，同级之间，轻易不会相互调查，更何况，张扬背景不一般，我父亲若是贸然动用权限，恐怕会引火烧身。”
“引火烧身？”王启鸣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有王家在，你怕什么？只要能查到张扬的把柄，哪怕是一点违规的痕迹，我们就能借题发挥，让他身败名裂。到时候，别说一个副部级，就算他背后有荣瑾瑜撑腰，也救不了他。”
放下酒杯，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的狠厉愈发明显：“你以为我真的只是想报复他，挽回面子？张扬年纪轻轻，手握重权，前途无量，再过几年，说不定能爬到更高的位置，到时候，王家的产业，难免会受他牵制。现在能找到他的把柄，趁他还没彻底站稳脚跟，把他拉下来，对王家，对我们，都有好处。”
这番话，王启鸣说得直白又狠辣。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只会嚣张跋扈的草包，表面的蛮横之下，藏着王家子弟特有的算计。
张扬今日在铂悦府让他丢尽颜面，只是一个导火索，真正让他动了杀心的，是张扬的潜力与权力。
一个年轻有为、背景深厚，且手握重权的对手，若是不趁早打压，日后必成大患。
特别还是平民系。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道歉，而是彻底扳倒张扬，拿掉这位全国最年轻的副部级干部，既报了今日之仇，又为王家清除潜在的威胁。
而刘明的父亲，便是他实现这个目的最便捷的工具。
“可是王少，我……”刘明还想劝说，却被王启鸣打断。
“没有可是。”王启鸣的语气瞬间变得强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你父亲的位置，是谁帮他坐稳的？王家给你们刘家的好处，还少吗？现在让你办点事，你就推三阻四？”
“我不是推三阻四，我是真的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你父亲责罚你？还是担心事情败露，连累你们刘家？”王启鸣冷笑一声：“只要你做得干净，不留下痕迹，谁会知道是你做的？你父亲那边，你去劝说，就说这是王家的意思，只要能查到张扬的把柄，王家会再帮他进一步，让他坐稳副部长的位置，甚至更进一步。”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刘明的软肋。他父亲一生都在追求更高的权力，王家的承诺，对他父亲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只要能让父亲看到好处，或许，他真的会答应动用权限，帮忙调查张扬。
更何况，王启鸣的威胁，他不敢忽视。若是他不答应，王家撤去支持，他父亲的位置保不住，他们刘家，也会彻底没落。到时候，他不仅会失去现在的一切，甚至可能连在帝都立足的资格都没有。
权衡利弊之下，刘明心底的挣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奈与决绝。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王少，我知道了。我会去劝说我父亲，动用权限，查张扬的违规痕迹，重点查他收受贿赂的情况。”
“这才对。”王启鸣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警告，“记住，一定要查仔细，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银行流水、房产登记、亲属经商情况，还有他经手的项目审批，有没有违规操作，有没有收受贿赂，全都要查。”
“我明白，王少。”刘明连忙应声：“我会尽快动手，争取三天之内，给您答复。”
“不用三天，两天。”王启鸣语气冰冷：“我等不起，也不想等。另外，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绝对不能让张扬察觉到，也不能留下任何与王家、与你有关的痕迹。若是被人发现，后果自负。”
“是，王少，我一定小心谨慎，绝不留下任何痕迹。”刘明连忙承诺，额头的冷汗又多了几分。
挂断电话，刘明无力地靠在墙上，浑身脱力。
从他答应王启鸣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一旦事情败露，他和他的家族，都会万劫不复。可他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拿出手机，翻出父亲的号码，手指颤抖着，反复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拨通。他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劝说父亲，如何才能让父亲答应动用权限，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