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滑到了鼻尖也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幕,像要把它们刻进视网膜里:
"Photos————"
"Paidhimthefinalpayment."
路宽·斯坦!
果然是路宽·斯坦!
「你们这些该死的、阴险的、卑鄙的东西!」书房里爆发出一声嘶哑的、混合了极度亢奋与彻骨寒意的低吼。
似乎是想到路宽对对方手里还有哪些照片的好奇,很显然是後者在鸿蒙、微软竞购诺基亚时主动提供了自己的黑料,半响又恨恨地骂了一句杂种之类的反鱿言论。
如果被公之於众,他就要被无情批判的那种。
盖茨的嘴唇在哆嗦,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几十年来修炼出的那种在公众面前永远温和、永远得体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混杂着愤怒与恐惧的狰狞面孔。
他的双手从桌沿抬起来,在空中握成拳头,又松开,又握紧,像在掐一个看不见的喉咙,然後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咖啡杯跳了一下,残余的冷咖啡溅出来,在深色的胡桃木桌面上留下一摊褐色的液体。
终於,一个将他近一年来所有困惑和恐惧串联在一起的逻辑链条,正在脑海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一个中国人能搞到恶魔岛的照片来针对自己!
那个岛是爱泼斯坦花了多年时间编织的权力与丑闻之网,所有登岛的人都在镜头下留下过致命的影像。
但他为什麽要帮一个东大导演?为什麽要背叛自己这个多年的朋友和金主?
很显然,因为这条狗看到了更鲜美的骨头,或许还有他那个同胞哈维在居中串联。
那封匿名邮件,那些发给梅琳达的照片,那些「ToBilI」的冷嘲热讽,全都是路宽通过他的手,或者至少是通过他提供的素材精心策划的。
盖茨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睛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
怪不得那封邮件里对岛上的照片了如指掌,怪不得那些气象数据和飞行记录都精确得令人发指————
因为小岛的主人成为了同谋,他当然知道哪天刮风、哪天多云、哪天自己的私人飞机降落在了那片被诅咒的水域!
「吊呆逼!」
盖茨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脱口而出了这句中文,突然有一种从脚底板到天灵盖的舒爽,也许是昨夜听得太多,也许是在睡梦中还在复习。
总之金陵雅言就这麽水灵灵地被还施彼身,用在了始作俑者路宽的身上。
他在书房里急促地渡步,脸色涨红,又迅速变得铁青,半晌突然停下,转身死死盯着屏幕上已经停止波动的音频文件,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阴冷。
敌人的真面目和阴谋的底层逻辑已经和盘托出,现在猎人和猎物的位置,似乎要重新界定了。
一个冰冷、黑暗、带着绝对毁灭意图的反击计划,开始在那颗被愤怒、恐惧和技术极客的偏执所充斥的大脑中,疯狂地滋生、成型。
现在的形势,就算不用他这个天才大脑,让小孩子来做决定都轻而易举:
路宽手中的照片用尽,被妻子严令禁止不许再和这个犹太人接触,威胁有限。
但是!
这个狗杂种鱿鱼为了攫取利益,竟然还主动邀约给他提供更多黑料来打击敌人,说不定还会有自己的其他照片,包括之前叫嚣异常疯狂的班农。
班农?
对啊!
盖茨心电急转,刚刚一瞬间心里升起的对卑鄙岛主人道毁灭的冲动更加炽热,这件事自己不敢做不假,但为什麽不能借刀杀人,让班农去做?
班农在去年11月最後一次登台CNN,表示自己要作为核心顾问参加2015年开始的大总管竞选(760章)。
万一路宽在被疯狂推销下真的买了他的照片呢?他能忍受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
盖茨掏出了手机,构思了几秒钟措辞,随即拨通。
2015年5月底,史蒂夫·班农正身处华盛顿,坐镇他担任执行主席的右翼媒体布赖特巴特新闻网。
此时的班农还未遇到自己的明主,当然也没有成为首席战略师,但他政治资源丰富,也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大选进展,伺机而动。
至於大选,在当下还处於两党的「海选」阶段,驴党主要是希拉蕊独挑大梁;
象党则呈现遍地开花的拥挤局面,包括佛罗里达州参议员卢比奥、德克萨斯州参议员克鲁兹、前惠普CE0菲奥莉娜、知名神经外科医生卡森都已经报名参选。
於是,明主还未横空出世的班农在华盛顿接到了盖茨的电话。
後者在电话里没有讲什麽机密,只是以沟通要事的藉口邀请他到了西雅图家中一叙,直到5月28号晚上两人坐在豪宅的餐厅中时,谜题才缓缓解开。
「原来你当时突然退出,是因为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