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有出现频率高到令人发指、几乎成为某种背景音效的「吊呆逼」,骂英足总黑哨、骂右翼杂碎、骂班农喷粪。
盖茨现在才知道这是东大男子惯用的语气助词,和西方人统一的那几句不同的是,东大有诸如「娘西皮」、「册那」、「宗桑」、「丢雷楼某」等万变不离其宗的用法。
本想小憩的一觉,一直到下午一点才结束。
盖茨撑着沉重的眼皮,重新坐回那张仿佛已成为刑具的皮质座椅,屏幕上剩余的二十六个音频文件图标整齐排列,沉默地等待着他的临幸。
这次还能有所发现吗?
他似乎已经不抱太大希望,期待中的真相和狠料的曝出,也许要等到下一次「卸货」了。
再度打开的音频中,有机场地勤隐约的嘈杂、皮鞋踩过廊桥的闷响,然後是熟悉的男声传来,不过这一次不用传译,因为他嘴里讲的是英文。
盖茨有种突然的警惕,他的私人飞机上都是家人,干什麽要讲英文?
录音设备里传来的环境音很快给了他答案,乘务人员低声沟通等电话打完云云,接着是走动的细微声响,和一段短暂的空白噪音。
随即,路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了许多,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显然是在讲电话:「————我的犹太朋友,你有点贪心了。等在美国见面再说吧。
盖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椅子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
犹太朋友?美国见面?
他不是犹太人,但能让路宽用这种语气说出这句话的犹太人————
盖茨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一个名字像幽灵一样从潜意识深处浮上来,带着加勒比海的咸腥气味。
那个岛主,那个手里攥着他太多秘密的、贪婪的、该死的犹太人。
只是听到这里他还不能完全确定,因为爱泼斯坦和路宽的交往对他而言并不是什麽秘密,最近一次有过公开记录的就是去年鸿蒙收购诺基亚期间,後者在迈阿密大学电影学院做讲座,这位岛主应哈维邀请出席(742章)。
盖茨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着,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松开,又攥住。
电话挂断了。
接下来是一段冗长的起飞前准备,这一次没有孩子的吵闹,应该只有这对中国夫妻两个人,声音松弛而随意。
盖茨心急如焚,恨不得按下三倍速快进,但他不敢,万一错过了什麽关键信息呢?
他听着路宽和刘伊妃讨论最近找上门的几个国际奢侈品牌代言,又聊了几句《哪吒》在坎城预期的反响,中国导演表示不会抱很大希望,这只是走出去的第一步。
盖茨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飞机滑行、起飞,引擎的轰鸣从低沉逐渐转为平稳的嗡鸣,乘务员在前半舱坐定,客舱里只剩下这对夫妻和偶尔插话的保镖阿飞。
所谓於无声处听惊雷,求雷得雷的前首富心跳开始疯狂加速!
「刚刚是谁?」是刘伊妃的声音,随意地像在问今晚吃什麽。
路宽的声音从音频里传来,同样随意,同样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天气不错的下午:「爱泼斯坦。」
惊!
盖茨的心脏狠狠一揪。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同步浮现的英文字幕Epstein,字母P的尾巴像是一根针,扎得他太阳穴狂跳!
「哦,这个人太贪得无厌了,就是个皮条客,你不许和他走得过近。」刘伊妃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盖茨对这种语气何其熟悉?
这显然是一个女人对丈夫涉足那种圈子时发出的、混合着警觉与厌恶的本能警告,和当初梅琳达的言语并无二致,她们都嗅到了同一种来自深渊的、腐败而危险的气息。
「上次的照片给了他尾款,他还嫌不够。」路宽的声音依然平淡,像在说一笔不太愉快的生意,「他还告诉我手里有班农的照片。真不知道他哪里搞来这些人的黑料,看起来应该还有很多。」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语气有生意人的无奈,也有一丝隐晦的欣赏:「可惜他太贪得无厌,否则还真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他似乎掌握了不少大人物的秘密。」
讲完这句话,话题就错开了。
轻描淡写,云淡风轻,像一对夫妻在飞机上就着这个电话随意聊了两句,聊完就翻篇,继续聊孩子、聊训练、聊晚饭吃什麽。
真正有价值的,就这麽三两句。
但对盖茨来说,这三两句话,不啻于晴天霹雳。
他猛地从椅子上起身,椅子滑轮的滚轴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60岁前首富的双手撑在桌沿,些许老人斑在青筋的微凸下殊为可怖,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