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摇头:“我没有赢。我只是证明了,哪怕是最普通的人,也能在黑暗中走出自己的路。”
葬古今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睡觉。”他打了个哈欠,躺倒在树枝上,双手枕在脑后,“走了太久,有点累。”
说完,竟真的闭上了眼。
就在这一瞬,整棵行道木轻轻摇晃,万千叶片齐齐低垂,仿佛在向沉睡者致敬。星光洒落,织成一张柔软的被褥盖在他身上。风止,虫鸣息,连时间都放缓了脚步,生怕惊扰这场迟来万年的安眠。
可就在这寂静之中,远方忽然传来一声稚嫩的呼喊:
“阿兄!阿兄你还好吗?”
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来自某个偏远星球。她站在自家屋顶,仰头望着天空中浮现的一道淡淡光痕??那是行道木根系延伸至此留下的印记。
她不知道阿兄是谁,只听奶奶说过,只要诚心呼唤,或许能得到回应。
她继续喊:“今天我们村修好了桥!大家说,这是‘行灯桥’,因为每个人出了一份力!我想告诉你……我也点亮了心里的灯!”
她的声音很轻,传不了多远。
但在这一刻,沉睡中的阿兄,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
但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最初那扇门前,少年时期的自己正满脸泪水,握紧拳头,准备撞向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命运之墙。
这一次,他没有阻止他。
而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撞了上去。
轰??!
门碎了。
不是被力量击破,而是因为它终于意识到:
**有些门,从来不属于守门人,而属于每一个敢于说“我要试试”的人。**
梦醒时,晨光初照。
阿兄睁开眼,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他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轻声说:“该起来了。”
他站起身,背上竹篓,准备继续前行。
葬古今问:“还要走?”
“当然。”他笑了笑,“路还没完。”
“可你已经做到了一切。”
“不。”他摇头,“我只是开始了而已。”
他跃下树枝,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晨雾。走过之处,冻土解封,枯井涌泉,盲者流泪,哑者开口歌唱。
而在他踏出的第一步之后,那朵金色的初心花再次绽放,花瓣展开,露出新一行字:
> **“所谓无敌,并非无所不能。”**
> **而是??”**
> **明知不能,仍愿为之。”**
这行字,后来被刻在无数世界的入口处,成为新纪元的第一条铭文。
许多年后,当历史学家试图总结这个时代的变化时,他们发现无法用传统方式记载。没有统一政权,没有中心教义,没有至高领袖。有的只是无数分散的社群,各自书写自己的故事,却都共享同一个信念:
> **“我不是英雄,但我可以做个点灯的人。”**
于是,他们放弃了编纂“帝国史”“神战纪”,转而出版一本名为《持灯者列传》的书。书中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个平凡人的片段:
- 某城清洁工每日下班后义务教流浪儿童识字,十年如一日;
- 某位残疾老兵坚持每天为烈士墓扫雪,哪怕暴雪封山;
- 某位科学家放弃诺贝尔奖提名,只为公开一项被财团封锁的清洁能源技术;
- 还有一位母亲,在儿子死后捐出全部器官,并在每份捐赠协议上写下同一句话:“替我多看看这个世界。”
这本书从未畅销,却始终未曾绝版。
因为在每个艰难时刻,总会有人翻开它,然后轻声对自己说:“我也可以。”
而在宇宙最偏远的小行星上,那个曾寄出无址信的小女孩,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妇。她依旧住在那间小小的邮局里,每天贴邮票,寄信。
信还是没有地址,收件人依旧是:“所有还在走路的人。”
邮差换了好几代,但每一位接过信的人都会郑重地将它放入邮包最内层,然后踏上漫漫长路。
最新一位邮差是个少年,刚接任不久。他忍不住问:“奶奶,这些信……真的有人收到吗?”
老妇人坐在窗边,望着星空,微笑道:“你看那些灯火,是不是越来越密了?”
少年望向窗外,果然见星海之中,点点光芒连成网状,宛如一条横跨宇宙的银河之路。
“那就是回信。”她说,“它们不说谢谢,也不承诺回报。它们只是亮着,告诉你??
**‘我还在走。’**”
少年怔住,良久,眼眶微红。
他郑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