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是现实的胚胎。”她说,“我们曾禁止做梦,所以现实也死了。现在,让我们重新孕育它。”
而在初光社,那卷《行灯经》已被传抄千万遍,不再是文字,而成了一种生活方式。人们不再追问“如何成仙”,而是问:“今天我为谁点过灯?”
一位年轻女子每日清晨挑水上山,只为浇灌一棵早已枯死的老槐树。别人笑她愚昧,她说:“我娘临终前说,这棵树见过阿兄坐过。我不求它活,只想让它知道??还有人记得。”
第三年春天,枯树开花,花瓣落地即化为晶莹露珠,饮之可清心明志。科学家研究不出原理,只好称之为“记忆之水”。
她却只是笑着摇头:“不是树醒了,是我们的心先醒了。”
此时,在遗忘之狱原址建成的“忆所”塔中,一位中年男子正蜷缩在角落,手中紧握一块焦黑木片。那是他家乡毁灭时唯一剩下的东西,背面刻着两个字:“回家”。
他在这塔中已待了整整七天,不吃不喝,只是反复摩挲那块木片,低声呢喃:“爸,妈,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第八日清晨,他忽然站起,走向出口。守塔人拦住他:“规矩你懂??进来必须留下真实,带走他人的真实。”
他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照片,放进墙洞。那是他小时候全家福,笑容灿烂,背景是那棵如今已成灰烬的槐树。
然后,他从另一侧取出一封信。
信是陌生笔迹,内容却让他瞬间泪崩:
> “致未来的你:
>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在哪一年打开这封信。
> 但我希望你知道??
> 你没有被忘记。
> 即使世界烧尽,总有一双眼睛看过你的笑,
> 总有一颗心记得你的温度。
> 别回头,往前走。
> 因为你活着的每一秒,都是对过去的最好祭奠。”
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却又笑着,像疯了一样。
当他走出塔门时,阳光洒在脸上,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活着,也可以这么轻,这么暖。
而在惑星之上,那位曾闭关百年的年轻修士,如今已游历诸界。他不再自称“道尊”或“真人”,只说自己是个“学做人”的学生。
他在贫民窟教孩子写字,在战场废墟为亡魂诵经,在瘟疫城中背着药箱行走。有人问他为何如此,他只是笑笑:“因为我终于明白,真正的无敌,不是踩在万人之上,而是跪下来,扶起一个比我还苦的人。”
这句话传到帝王耳中,那高居九重宫阙的君王竟一夜未眠。次日清晨,他脱下龙袍,换上粗布衣裳,悄然离宫。三个月后,有人在边陲小镇见到他,正蹲在河边帮老妇捶洗衣服。
“您……真是陛下?”有人认出他,震惊不已。
他抬头,脸上沾着泡沫,笑着说:“现在不是了。我现在是张三,镇东头洗衣铺的新学徒。”
消息传开,举世哗然。有人骂他昏庸,有人赞他觉醒。唯有他自己清楚:当他亲手触摸到百姓的冻疮、闻到他们衣领里的汗酸味、听见他们半夜咳嗽却舍不得点灯的声音时,他才真正“看见”了自己的国家。
从此,天下多了一个传说:
每当风雨交加之夜,总有一盏孤灯亮在最破败的屋檐下,灯前坐着个沉默的男人,一边搓着衣物,一边低声哼着童谣。没人知道他是谁,但每个路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放慢脚步,心中升起一丝暖意。
这丝暖意,便是改变的开始。
与此同时,林昭化身的因果长河仍在奔涌。
它不显形,不发声,却在每一个“本不该发生却发生了”的瞬间留下痕迹。
一个本该陨落的星辰因孩童一句“别灭”而重新点燃;
一场注定爆发的战争因两名将领在战前梦见彼此的母亲而双双退兵;
甚至,某位早已断绝情感的冷酷杀手,在追杀目标途中遇见一只受伤的小猫,竟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为它包扎伤口,最终放弃任务,消失于人群。
这些事,逻辑无法解释,命运无法推演。
但灯火记得。
而在那棵巨大的行道木顶端,阿兄盘膝而坐,望着三千维度如棋局般铺展眼前。他不再说话,也不再行动,只是静静地存在着。
他知道,真正的变革从来不是由一人掀起,而是由无数微小的选择汇聚而成。他所做的,不过是点燃第一簇火苗,然后退入风中,让后来者成为新的光源。
葬古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肩上的残碑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本薄册,封面写着两个字:《凡录》。
“你赢了。”他说,语气复杂,“你没立教,却让信仰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