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我初步分析有几个方面:一是设备老化,大部分还是六七十年代的轮窑,能耗高、成品率低、质量不稳定;二是产品单一,主要还是黏土实心砖,现在国家提倡新型空心砖,我们的产品落后了;三是管理粗放,特别是原材料采购和产品销售环节,据说问题不少,煤炭、黄土进价偏高,砖瓦销售价格又上不去;四是负担重,退休职工有四百多人,虽然没有小学,但是幼儿园、医务室、澡堂子都要贴钱。”
“还有,”他补充道,“厂里干群关系比较紧张,职工工资不能按时足额发放,最多的拖欠了八个月,领导班子……据说不太团结。”
“能了解到这个程度,说明你用心了。”我肯定道,心里对黄子修的评价又高了一分。不但做了功课,还能抓住主要矛盾,思路清晰。
“不过子修同志,有些情况你可能还不完全清楚。”我看着他,语气严肃起来,“砖窑总厂的厂长王铁军,是个老砖窑了,从烧窑工干起,班长、车间主任、副厂长、厂长,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在厂里经营了二十多年,上下下都是他的人。这个人……作风比较霸道,社会上朋友也多,不太好打交道。”
黄子修神情凝重起来:“我知道他,他在厂里说一不二,大事小事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采购谁家的煤,用哪里的土,砖卖给谁,什么价,都是他定。副厂长、科长们都不敢提不同意见。”
“所以组织上派你去,是加强党的领导,也是加强对企业的监督啊。”我点明主题,“你是书记,要管党建、管干部、管思想;也是第一副厂长,要参与生产经营决策。这个位置很关键,也很敏感。既要尊重王铁军同志是老同志、熟悉情况,该请教要请教,该商量要商量;也要坚持原则,该把关要把关,该监督要监督。特别是采购、销售、财务这些关键环节,一定要盯紧,制度要健全,程序要规范。”
黄子修重重点头:“我明白,李书记。既要讲团结,又要讲原则;既要融入,又不能同流。到了厂里,我会先调查研究,摸清情况,团结大多数职工,对王厂长,我会尊重,但在原则问题上,不会让步。”
“就是这个意思。”我赞许道,“不愧是第一批大学生啊,具体工作中,肯定会遇到阻力,甚至可能会有风险。你不要有顾虑,大胆工作,县委是你坚强的后盾。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只要心里装着企业、装着职工,腰杆就硬,底气就足。”
“请李书记放心,我一定牢记您的指示,尽快熟悉情况,进入角色,争取早日打开局面。”黄子修站起身,很郑重地说。
“坐下说,坐下说。”
我摆摆手,“还有一点,砖窑总厂是曹河的老厂,为县里的建设做出过突出贡献。很多老职工,一家几代人都在厂里,父亲烧窑,儿子也烧窑,对厂子感情很深。你去了之后,要抱着敬畏之心,多到窑上走走,赢得职工信任,你的工作就成功了一半。”
“我记住了。”黄子修认真点头。
“好了,就聊这些。”我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子修同志,砖窑总厂这个担子不轻,但也是你施展才华的舞台。放开手脚干,组织上信任你。”
“谢谢李书记!”黄子修用力握了握我的手,转身出去了。
回到办公桌前,我翻了翻台历。棉纺厂那边,孟伟江应该已经部署下去了。
这个时候,方云英笑着进来,进门之后就道:“李书记,我二哥一大早从省城打电话过来,说很感谢县上看着他的面子上,妥善安置了马广德,让我过来表达一下感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