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声，忽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向落地窗。玻璃映出他挺拔的背影，也映出廖蓉端坐如仪的侧影——藏蓝与纯白，冷色与暖色，在光里形成奇异的平衡。“你漏说了一点。”他没回头，声音散在风里，“凤凰集团内部，有人给你使绊子。财务部上周卡了你三家公司的设备采购单，理由是‘重复购置’。技术部拒批云渲染集群扩容申请，说‘现有算力冗余’。连行政部都扣着你新招的七名数据标注员的工位审批——理由是‘开放式办公区饱和’。”廖蓉脸上笑容纹丝不动，只将交叠的双手慢慢松开，指尖在膝头轻轻一按：“所以，我今天没带财务总监来，没带技术VP来，只带了一个演员，和一本册子，一枚U盘。”她抬眼，目光如钉，“因为我早知道，井总要的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人’，而是‘问题本身’——您想看看，一个被所有人预判会跪着爬进来的女人，到底能不能站着把门踹开。”风从半开的窗隙灌入，掀动她衬衫下摆一角，露出腰际一截雪白肌肤，上面隐约可见一枚极淡的蝴蝶形胎记。井高终于转身。他没说话，只走到她面前，俯身，从她膝头取走那本《光影基建计划》，又拿起U盘，再顺手拈起她放在茶几边的那支dior Rouge Blush 776号口红——豆沙棕调，带细微金闪，是她今早补妆时用过的。他拇指在口红管尾部轻轻一按，银色磁吸盖弹开，露出饱满湿润的膏体。他没涂，只是将它握在掌心，金属外壳被体温焐热。“口红颜色不错。”他说，“适合签合同。”廖蓉没动，睫毛颤了一下，像蝶翼掠过水面。“合同？”她轻声问。“嗯。”井高直起身，踱回办公桌后，拉开最上层抽屉，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封面印着明远集团法务部火漆印章。他将它推到她面前，又把那支口红搁在文件右下角空白处。“甲方：明远集团。乙方：凤凰影视。合作性质：战略级联合实验室共建。首期投入：八亿。其中五亿用于搭建‘光影中台’底层架构，两亿定向采购英伟达H100集群，一亿设立新人导演孵化基金。”他顿了顿，目光如刃，“但有三个条件。”廖蓉脊背绷直，像一张拉满的弓。“第一，实验室独立于凤凰集团财务体系，资金由明远直接拨付，每月审计报告直送我案头。”“第二，白璐列入首批‘神经反馈演员’名单，但她的训练数据所有权，归明远所有。”“第三——”井高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凿进空气里，“你本人，必须以明远集团特别顾问身份，兼任实验室首席执行官。薪酬结构不变，但每季度考核指标，由我亲自设定。达标，奖金翻倍；未达标……”他指尖点了点那份文件，“实验室立即转入观察期，你，调离影视板块。”廖蓉静静看着他，看了足足七秒。然后，她忽然笑了。不是职业化的微笑，不是讨好的浅笑，而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带着血腥气的畅快大笑——笑声清越，震得窗台上一只铜鹤香炉里的沉香灰簌簌落下。她没拿笔，直接拧开口红，朱砂般的膏体在合同乙方签名栏郑重落下三个字：廖蓉。字迹凌厉，收锋如钩。签完，她抬眸，眼尾洇开一抹艳色：“井总，还有一件事，我没说。”“讲。”“我昨晚收到消息，安知文安总，已经秘密接触了恒宇影业。他们打算联手成立一家新公司，主攻‘AI虚拟偶像+短剧工业化生产’。恒宇那边，连厂房选址都看好了——就在松江G60科创走廊，离您那座‘时光咖啡’总部，开车不过二十分钟。”她舌尖轻轻顶了顶后槽牙，笑意渐冷，“安总很聪明。他猜到您不会把影视当成摇钱树，所以另起炉灶，想绕过您，再造一个‘明远系’。”井高没表态，只将那份签好字的合同推至桌角，又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封皮印着“绝密”二字，右上角盖着明远集团最高权限的麒麟印。他把它滑到她面前。廖蓉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那是恒宇影业近三年所有股东变更记录、关联交易流水、境外资金通道的完整图谱。末页附着一张照片：安知文与恒宇董事长在澳门永利酒店顶层餐厅密会，桌上摊开的平板电脑屏幕里，赫然是《光影基建计划》的早期泄露版PdF——时间戳显示，比她今天带进来的这份，早了整整四天。“您……”她声音微哑。“我让人黑了安总的私人邮箱。”井高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天气，“也黑了恒宇CFo的云备份。还顺手，把他们在松江买下的那块地的环评报告，提前发给了市生态环境局。”廖蓉指尖冰凉，却控制不住地发烫。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关语佳能在绕着别墅晨跑，为什么温晓莉能穿着苏绣旗袍坐在他腿上——这男人不是在享受权力，他是在把权力锻造成一把温度刚刚好的刀，既不灼伤自己，也不冻伤他人。她合上文件，深深吸气，再抬眼时，眸中已无半分试探：“井总，您需要我做什么？”井高终于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疏离的笑，而是眼尾微微上扬，唇角松弛，像卸下千斤重担的少年。“明天上午九点，”他说，“你带白璐，来汤臣高尔夫11号别墅。张漓、热热、古兮兮都在。还有卢霜、于晓晓、万菲菲——她们刚研究完‘神经反馈饮食方案’，说可以帮白璐把杏仁核敏感度再提升12%。”他停顿片刻，补充道，“顺便，带套睡衣。别太正式。”廖蓉怔住。井高已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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