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休息区，拿起温晓莉留下的银质茶壶，倒了两杯新沏的猴魁，一杯推到她面前，一杯自己端起：“放心，不是让你陪睡。是让白璐和她们一起，参加‘明远艺人健康管理中心’首期封闭式训练。第一课——”他抿了口茶，茶香氤氲中抬眸，“学习怎么在凌晨三点被叫醒，还能对着AI镜头，连续完成二十条情绪爆发戏。”廖蓉低头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她在北影厂门口蹲守一个龙套角色，饿得胃疼，靠嚼茶叶梗充饥。那时她以为，熬过这一关，就能看见光。原来光一直都在。只是她以前，只敢抬头看，不敢伸手去握。她端起茶杯，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好。”井高颔首，忽又想起什么，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画面里，是白璐今天在车上闭目养神的侧脸。阳光穿过车窗，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阴影，像一排微颤的蝶翅。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已授权AI人格建模｜明远-山茶计划｜编号B-07】廖蓉看着那行字，喉头微动。井高却已转身走向书柜，抽出一本线装《营造法式》，随手翻到某页，指尖点着一段泛黄纸页：“你知道宋代匠人怎么造飞檐么？”廖蓉摇头。“先立柱，再架梁，最后悬挑出檐。但最精妙的一笔——”他指尖缓缓下移，停在一行小楷旁，“是在梁底暗刻一道‘承重符’。肉眼不可见，却能让整座屋宇，在百年风雨里，纹丝不晃。”他合上书，望向窗外奔流不息的黄浦江：“廖总，你今天带来的，不是方案，是那道符。”廖蓉久久未言。她忽然起身，没有告辞，没有握手，只将那支用过的dior口红，轻轻放回井高手边的紫檀托盘里。膏体上，印着一枚清晰、湿润、鲜红的唇印。像一枚刚刚烙下的印玺。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一步，两步，三步……直到推开厚重的橡木门，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光影里。井高没送。他端起那杯始终未动的茶，慢慢饮尽。茶已微凉。窗外，江风浩荡，卷起云层翻涌如浪。而在明远大厦五十二层之下，和平酒店二十八楼，廖蓉的宾利飞驰正缓缓驶离外滩。后座上，白璐仍穿着那身浅粉色礼服裙，膝上摊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扉页上，用娟秀字迹写着：【明远艺人健康管理中心｜B-07号学员｜白璐｜今日课表：03:00 脑电波同步训练｜05:30 情绪峰值捕捉练习｜07:00 与张漓姐共进早餐（含神经反馈燕麦粥）】她抬起头，望向车窗外飞逝的东方明珠塔尖，忽然问：“关姐，井总……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来？”前排副驾的关丽没回头，只将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嘴角弯起：“傻鹿鹿，你签的那份合同，甲方栏里，‘明远集团’四个字下面，还印着一行小字——‘本合同自乙方踏入大厦电梯起，即时生效’。”白璐怔住。关丽终于侧过脸，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知道为什么吗？”白璐摇头。关丽轻笑，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因为井总啊，从来不喜欢等人敲门。”车驶入隧道，光线瞬暗。再亮起时，已是陆家嘴璀璨的霓虹。而就在同一时刻，明远大厦地下三层，一间无窗密室内，数十台服务器正发出低沉嗡鸣。屏幕上，一行行代码瀑布般刷过，最终汇聚成一条金色指令：【山茶计划｜B-07号人格建模启动｜情感锚点锁定：廖蓉｜信任阈值：98.7%｜风险预警：零】机柜深处，一枚散热风扇悄然加速旋转，发出只有精密仪器才能捕捉的、细微而坚决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