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归玩,安全第一! 咱们得挑对锅,新手就从边上这小锅练起......看着惊险,其实都有窍门。关键是对车的感觉,对沙子软硬的判断,还有胆大心细。该给油的时候不能怂,感觉到车子要失控了,救车的动作要快,要柔,不能跟它较劲……”
说着,老韩起身,“怎么样?谁先来?”
“我来!!”马闯举手。
“行!你来!”看到是马大姐,老韩点点头,刚才一路上的表现,就数这姑娘最稳当,是老手。
马闯从老韩手里接过陆巡的钥匙,那车比其他几辆改装得更专业。老韩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坐进了副驾。
其他人纷纷退开,找好围观的位置。陆小宁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马闯上车,关门,系安全带,点火。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她摇下车窗,对外面挥了挥手,然后握紧方向盘,目光看向那个沙坑。
陆巡发出一声低吼,缓缓起步,驶向沙坑边缘。
临近坑沿,车速陡然提升,车子猛地一头扎进沙坑,在柔软的坑底划出一道弧线,之后,开始沿着坑壁盘旋而上。
轮胎卷起漫天黄沙,像一道移动的沙暴。车身倾斜的角度很大,从外面看,几乎要侧翻过去,引来一片低低的惊呼。
但车内的马闯,脸色却没什么变化。她双手稳稳地控着方向,脚下的油门细腻地调整着,视线快速扫过后视镜和侧窗,判断着车身与沙壁的距离和角度。
车身在离心力作用下紧紧贴着沙壁,沙粒“唰唰”地拍打着车身……车速和路线控制得极好,车子沿着螺旋线稳步上升,既没有因为速度不够而下滑,也没有因为速度过快而失控冲出去。
没一会儿,陆巡的车头已经接近坑沿。马闯看准时机,在车身到达某个角度时,方向微微向外一带,同时油门加深,车子借着最后的离心力和动力,“呼”地一下冲出了沙坑,稳稳地停在坑边的平地上。
沙尘缓缓落下。
车门打开,马闯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群人看着马大姐的操作,纷上前。
“闯儿,你厉害!!”
“我靠,这怎么做到的,闯爷牛逼!!”
“马闯,你是不是偷偷开过坦克!”
“闯爷,教我!!”
马闯一摆手,一甩头,下巴一扬,表情里,带着点志得意满的臭屁,“哎呀,小意西的啦~~~~”
老韩也从副驾下来,看着马闯,伸出大拇指,没多说别的,只重重说了两个字,“漂亮!”
马闯摘下墨镜,擦了擦额角细微的汗,那笑容在烈日下,明朗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属于行家里手的淡淡骄矜。
“这坑还是浅了点,沙也软,好控制。”
“深浅软硬,手上都能感觉出来,你这手上功夫,可不是一天两天练的。”老韩递过一瓶水,语气像是随口闲聊,“以前开过……猛士?”
马闯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大口,只是抬眼看了老韩一眼。老韩也看着她,黝黑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有那双被风沙磨砺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
老韩转而冲着其他跃跃欲试的人喊,“来,下一个谁试试?别怕,我坐边上给你们看着!”
陆小宁站在原地,看着马闯大笑的侧影,看着她被汗水微微浸湿的鬓角。
风吹起沙粒,打在她的工装裤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刚才那流畅惊险的“涮锅”画面还在他脑海里盘旋,与眼前这个“臭屁”的,姿态随意中透着力量感的女孩重叠在一起。
他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沙粒轻轻烫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中学的操场上,也是这样炽热的阳光,马闯也是这样,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却让人无比安心的姿态,挡在他前面,“干嘛呢?欺负我们班同学?”
时光好像重叠了,又好像完全不同了。
那时是青涩的义气,现在……现在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她变得更耀眼,更夺目,自己好像还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站在她身后的、怯懦的人吗?
“我,我来!”
。。。。。。
“锅底”,陆小宁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手心却开始冒汗。他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车开始沿着沙锅边缘向上切。
一开始还行,但刚切入三分之一,他就感觉不对了。方向打急了,车身开始侧滑,他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
“别刹车!!!”老韩和马闯的声音几乎同时在车里和对讲机里炸响。
但已经晚了。车身猛地一顿,然后,四个轮子开始疯狂空转,卷起的沙尘像浓雾一样遮住了挡风玻璃。
陆小宁愣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手台里传来各种声音,“给油!”“别踩了!”,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