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百出,笑声不断。李乐打起十二分精神,插科打诨,见招拆招,既不让场面冷下去,又巧妙地化解着过于亲昵或令人尴尬的要求。
他将大小姐护在身后半步,许多“火力”自己主动扛下。
“交杯酒?行啊!不过咱得按古礼,同牢合卺太复杂,简化版,就一杯,意思到了,情分到了,各位叔叔阿姨高抬贵手?”
“啃苹果?这难度系数太高,万一我俩脸撞脸,把牙磕了咋办?不如这样,我表演个绝活,一口气吹瓶啤酒,给大家助助兴?”
“十个瞬间?这可难倒我了。对我来说,每一个有她在的瞬间,都值得爱。这不算耍赖吧?”
李乐言辞机敏,态度恳切又不失幽默,每每引得满堂大笑,无形中将许多“难题”春风化雨般带过。
而大小姐,始终安静地站在他身侧,面对各种善意的调侃和好奇的目光,始终面带微笑,落落大方。
需要配合时,她从不扭捏,喝交杯酒时姿态自然,被问及如何“降服”李乐,她只抿嘴一笑,眼波流转看向李乐,轻声说了句,“大概是……他比较喜欢回家吃饭?” 引得众人会心大笑。
遇到稍微过火的问题,她也只是微微垂眸,笑而不语,那份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沉稳,反而让人不忍心再深究。
女子的明媚与新婚的娇羞,在她身上有了最得体的诠释。不张扬,却让人无法忽视。不刻意,却自有光华。
不少曾敏的朋友,交换着眼神,彼此眼中都是了然与赞许。
老李家这个儿媳妇,不只是门第相当、容貌出众那么简单,这份临场的镇定、得体的应对、以及和李乐之间那种无需多言的默契,才真正显出家教与底蕴,是宜室宜家的根本,也隐隐透出能并肩应对未来风雨的潜力。
从“青云”喧腾的浪潮里挣脱出来,李乐觉得耳膜还有些嗡嗡作响,脸笑得发僵。接下来的“锦绣”厅,门扉紧闭,廊下异常安静,几乎听不到里间的声响,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送风声。与前面三处的氛围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有分量的、克制的安静。
从“青云”厅出来,两人额角都见了汗,但精神却都有些亢奋。这种带着善意的、无伤大雅的“刁难”和热闹,反而让人更容易融入其中,感受到纯粹的、不带任何审视的祝福与快乐。
沿着铺着地毯的走廊继续前行,说笑声渐渐被抛在身后。来到一个名为“锦绣”的包间外,明显感觉周遭安静了许多。
门缝里依稀透出灯光和交谈声,但音量克制,透着一种与前面截然不同的、更为内敛的气氛。
老李在门口略顿了顿,回头看向李乐,低声问,“怎么样?喝多了没?”
李乐深吸口气,压下胃里翻腾的酒意和微微的眩晕,摇摇头,声音还算平稳,“还成,撑得住。”
老李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胸口,目光里有关切,更有一种了然与鼓励,“那就行。进去吧,自然点。”
又看向大小姐,温和道,“富贞,跟着我。”
大小姐会意,轻轻颔首。忽又感觉到手被一只有力的大手轻轻握住。
侧过头,对上李乐清亮的眼眸,那里有关切,有询问,一个“放心”的眼神。
老李抬手,敲了敲门,然后推开,脸上已换上爽朗的笑容,声音洪亮地传了进去,“新娘子来给各位叔叔伯伯、阿姨们敬酒啦!”
门内,光影流转,又是一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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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锦绣厅”出来,门在身后合上,将那一片克制的热闹隔绝。李乐不易察觉地松了松领口,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些。后面又去了两个相对轻松的包间,多是老李和曾敏单位里关系亲近的同事朋友,气氛随意许多。
待最后一场敬酒完成,回到专为他们自己人预留的“听松”厅时,李乐只觉得脸颊发烫,脚步虽稳,却已有几分沉滞。大小姐扶着他的手臂,低声问,“要不要先喝点水?”
“快进去,赶紧吃点东西垫垫。”曾敏有些心疼地看着儿子泛红的脸,“喝了不少吧?难受不?”
“没事,妈。”李乐摆摆手,挤出个笑。
推门进“长安”厅,气氛顿时为之一松。这里都是真正的“自己人”。
杜恒杜师兄、哈吉宁、长乐教育和万安矿业在燕京的几位得力部门经理,正边吃边聊,不过桌上菜肴未动多少,显然都在等他们。
正撅着屁股趴在沙发上,面前堆着一小堆花花绿绿的喜糖。李笙正无比认真地一颗颗数着,然后推一颗给李椽,“椽儿的!”又拿一颗放在自己面前,“笙儿的!”不过再之后,“笙儿的,”“笙儿的”,“椽儿的”,“笙儿的”.....
李椽则安静地看着姐姐分配,偶尔伸出小手,把滚远的糖块拨拉回来。
听见门响,两个小家伙同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