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神星战役,旧天星舰队覆灭的一战,源自于阿耆尼王莫名其妙的突然离去。
当然,在官府内部的口径之中,阿耆尼王是认为第六武神的舰队已经是残兵、再无威胁,不可能反败为胜,所以才去追击另一个威胁更大的敌人。
“恨意是沉重的枷锁,尤其当它指向你曾深爱过的人时。而当你意识到这份由爱而生的情感根本就是一个误会的时候……”向武的语气更加复杂了,“过去的第五武神时常恨她为什么不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你觉得老六老七有没有这样的困扰呢?老八才重新遇见她的吧。”
向山摇头:“我不知道。”
第五武神开头那些年独自在火星荒原中徘徊的每一个夜晚已经完全被他所吃下。
连同第五武神后续淡忘了这份恨意的事实一起。
“向山原本就有花花公子的潜力,如果他满足了‘为国家做点贡献’的最初愿望,以他的赚钱能力,大概成为一个顶级的花花公子,夜夜笙歌,没心没肺。他原本就想着退休之后瞎玩一百年呢,这就是一个爱玩的家伙。只可惜,这套系统刚启动没多久,就被一位漂亮的反抗者给物理锁死了。”
“就好像每一个好学生都会内心都会羡慕不用上学的混混吧。你鄙夷这些混混的粗俗,鄙夷他们对自己人生的不负责,觉得他脑子进了一瓢水。但你内心深处某个阴暗的角落,又会忍不住地嫉妒他。如果那个家伙有能够跟自己聊天的智力就更好了。”
“能够不顾未来去做一件事,似乎也很美丽……这算是癖好吗?很遗憾,我不打算回到过去。我与前妻只能算……在错误的世界重逢又错身,吧。算了,下一个话题。”
向山却知道向武没有说出的话。
第五武神其实也分不清,究竟是他真的深恨祝心雨,还是世人皆认为向山该恨祝心雨,所以第五武神恨上了祝心雨。
武神也是众人所成就的向山。
所以,下一个话题吧。
一个丑陋的球跳入向山的手中。
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赛博武者。记忆告诉他,那是曾经的佛洛伦斯。她对着星空嘶吼,用拳头砸碎废墟,仿佛能借此砸碎心中的什么东西。而第五武神就这样呆立在原地。
那是一个城镇的尸体。
火星的城镇,因为庆祝某个纪念日,而被集体凋亡。
这个畸形的玩具球,是对约格莫夫的恨意。
“得承认,向山对约格莫夫其实有过错误的期待。他觉得约格莫夫只是一时对人类失望了。他太过天真,想要一个人建设理想社会。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还能在战胜他之后留他一条命,每天逼他看新闻联播,看我们是怎么把世界变好的。”向武再次说道,“但你也该知道,不同于现在,我那个时候,约格莫夫还是会亲手清洗违抗他命令的人类的。”
“我觉得这部分憎恶无可厚非……”
“看到记忆里那个跟我背靠背一起痛骂约格莫夫的家伙了吗?她现在可是庇护者的金星之王呀。”向武平静说道,“我们要修正约格莫夫的错误,仅仅是因为它是‘错误’,而不是因为它是‘约格莫夫犯下的’。”
“不要因为约格莫夫的过去而对万机之父的现在抱有预设想法,也不要因为这些想法产生拖累自己的情绪。”
“仇恨心让佛洛伦斯作战勇猛。但仇恨心也燃尽了佛洛伦斯的灵魂。如果说火星之王还能依稀看出二十一世纪大卫的样子,那么金星之王已经完全不是二十一世纪的那个护理学专家了。”
“你未来要走的路,比佛洛伦斯过去的路更加漫长。极端的情绪会在结束后迎来极端的反噬。极端这种燃料,永生的人用不起的。”
向武自嘲一笑:“独属于第五武神的短暂岁月里,他每一刻都生活在仇恨之中。我每一秒都在恨——这是似乎是他仅有的感情。第五武神是相对失败的武神,在‘向山’的谱系之中,是反面教材。”
“六龙教主虽然是个畜生,但是专注于一件事的他或许……确实比散发着仇恨味道的我,科研骑士们显然更愿意听一个纯粹的疯子布道。纯粹也是一种美丽。”
这是第五武神所犯的错。
这是向山在相同情境下可能犯的错。
这是理应铭记的东西。
向山面前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箱子。那些散落的、尖锐的记忆碎片,被他一件件捡起,擦拭,然后整齐地码放进去。
无声无息间,一个新的影子重迭在向山身后。
第五武神。
“‘第五武神向山’已经完全属于你了。”向武表情有些伤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重担的释然,“如果要按照你那个对人格武装的中二命名方式,那么就叫它‘西格玛创伤’吧——虽然飞升达成瞬间,你就不再需要这种自我暗示了,但人类就是依靠语言思考的。取个名字更能清晰感知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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