Σ/西格玛,自动求和。
将所有的向山的所有愤怒、悲伤、平静、绝望与希望,统统加在一起,自动求和为沉淀的基石。
这便是第五武神的向山与向武一直到现在的,对飞升的摸索。
“接下来,对个账吧。交叉比对一下不同版本的‘向山’,对‘飞升’这道题的解法,看看在这张考卷上,我们各自都写了什么狗屁不通的答案,然后……试着凑出一个及格分。”
向武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黑暗瞬间被点亮。无数条丝线在两人之间浮现,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神经网络,又像是一张未完成的星图。有些丝线明亮如金,流动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有些漆黑如墨,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带着粗糙的颗粒感
随着幻觉的刷新,曾为同一人的两个男人再度面对面。
金色的流光汇聚在向山手中。那是最纯粹的部分。
“来自老十的蒸馏算法,按照拓拔的记忆,或许还掺了一些老六的思路。”
独孤北落师门与拓拔轩辕十四分散突围。独孤北落师门先一步失去运动能力,在太空中飘荡数年。而拓拔轩辕十四则带着第十武神的研究成果,在地球继续钻研了十余年。
如今,这份积累穿过时间,进入向山手中,融入飞升的阶梯。
“老六确实比老五思路清晰。”向武是这么说的,“老十自然是站在时代的肩膀上更进一步。这是单独拿出去都有可能让认知革命更进一步的东西。”
陈锋过去认为,人类意识的庞大数据,绝大部分都是共性。真正决定个性的参数非常少。而人类恰恰因为社会生活的长期训练,而对这些参数格外敏感。
六龙教主的模型内,记忆、经验、自我、能力都是相互影响的模块。
六龙教的飞升理想,则是在保持“自我”不变的情况之下任意替换。
第六武神与第十武神的想法则与六龙教主完全相反。他们并不在意自我,而想要将认知能力化作最廉价但也最强大的武器。
但这其实是同一个问题的正反两个解法。
通过模型压缩和知识迁移,蒸馏算法将庞大而复杂的模型之中的部分能力迁移到更小的模型之中,反过来,小模型亦可作为参照,用以辨别大模型中哪些部分与这“被迁移的部分”无关。
这里的“小模型”,便是“全面的大模型”的一个特化分支。
第十武神只做好了两件事。磨炼武技,以及研究蒸馏算法。
“六龙教主拥有着更完善的理论储备,甚至排除了诸多的错误道路。”向武则捻起那黑色的记忆,“但是他犯了一个方向性错误。他期望纯靠技术手段去解决‘自我的一致性’的问题。”
但是,人的所能掌握的那一层意识,对“自我”的描述与想象,基本就是片面而武断的。
许多人都会在非日常的情境之下,自己做出令自己吃惊的选择——因为他没有真正看清自己,所以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吃惊。
六龙教其实早就摸到了意识上传的门槛。通过对技术的垄断封锁,通过像老鼠一样窃取成果,通过对关键研究员的定点清除,他们在相关技术上确实遥遥领先。他们理所当然能制造出相当稳定的“假性人格覆面”。并且,这个“人格”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与“能力”脱耦。
但是,就算教内的受试者做好了“这就是我”的心理准备,并且觉得自己可以接受这一切,实际创造出的人格覆面也很容易与本体产生矛盾。受试者与人格覆面,总会有一方脱离预估。
那只是表层意识片面而武断地认为自己做好了准备而已。
六龙教主打算用纯粹的技术手段暴力破解这个难题。
是因为思维盲区?还是说六龙教的教义绊住了他,让他必须选择更难的道路?
“也不能说全错吧……”
向山并不打算完全否定这一思路。
但是现阶段,他完全想不到如何保证“片面的想象”与“真实而庞大的潜在自我”永远不矛盾。
现有技术条件下,有效的办法大约不是改进技术,而是改变自身。
放下对自身的偏见与执着。
也就是AI向山所感受到的“无我相”。
“搞了一辈子反传统,最终还是选择使用这么传统的叙述方式吗?”
“我敢说我所谓的无我相跟佛祖当年说的是存在些微区别的。”向武摇头,“如果你愿意,也可以从记忆的边边角角找到景老师絮叨的那些描述世界的哲学成果,换一套符号。你应该还记得我们为什么会熟悉这套宗教的符号系统吧?”
向山苦笑:“啊,还真是……”
当初向山整过一个不算很好的活。他用“我会给某些机构捐款”为承诺,邀约某些宗教德高望重的人在摄像机前跟他辩论。向山还养了一个文科生团队来为他设想可能的应对。向山自己也清楚,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