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情报,补给船将在清晨六点靠岸,运送新一批化学原料。而井上雄一习惯在交接完成后亲自检查货品,这是唯一能近距离接触他的机会。
五点五十七分,远处海面传来引擎低鸣。一艘锈迹斑斑的渔船缓缓驶入隐蔽水道,停靠在教堂后方简易码头。六名搬运工跳下船,开始从舱底拖出木箱。领头的是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走路姿势僵硬,左腿明显有旧伤??正是陈七。
“果然是他。”庞北眯起眼,用望远镜锁定目标。陈七没进教堂,而是站在岸边点燃一支烟,似乎在等人接头。几分钟后,教堂门开,两名黑衣保镖走出,其中一人向陈七递上一个信封。钱货两讫。
就在这一刻,庞北动了。
他迅速绕到山腰另一侧,那里有一条被藤蔓遮掩的小径,直通教堂地窖通风口。这是他前日勘察时发现的盲点:由于地势下沉,守卫疏于防范。他掏出战术匕首割开铁栅,翻身而入。
地窖潮湿阴暗,堆满废弃祭器和霉变粮食。但角落里一条向上的水泥通道引起了他的注意??墙面有新鲜脚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他贴墙前行,耳朵紧贴金属门板,听见上方传来低声交谈。
是日语。
“样品必须今晚运出,”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说道,“广州那边已经安排好线人,只要能在春运高峰释放微量气溶胶,就能收集足够数据。”
“可防毒面具呢?当地人会不会察觉?”助手问。
“不必担心。‘樱花’无色无味,初期只会让人产生轻微头晕和困倦,像过度疲劳。等意识到异常时,神经系统早已受损。届时,哪怕逃出生天,也会变成任人摆布的傀儡。”
庞北咬紧牙关,拳头攥得发白。
这不是战争,是精神灭绝。
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包取出微型摄像头,塞进门缝上方的裂缝,启动远程传输。外面接应的孙义魁正守在澳门市区的安全屋内,通过平板接收画面。
“收到影像,”耳机里传来孙义魁压低的声音,“我已经通知史密斯,直升机预计一小时后抵达预定空域。你只有十分钟窗口期,抓人或撤离。”
“不,”庞北低语,“我要炸了这里。”
“你疯了?上面要活口!”
“活口重要,但千万人的命更重要。”庞北拆开随身携带的塑胶炸药,这是昨夜由接头人秘密送来的,“我引他们出来,你在外围截住井上。记住,别让他吞舌自杀。”
通讯切断。
庞北将三块C4分别安置在支撑柱和化学品储存区,设定延时八分钟。随后他悄然返回通风口,在外侧布设绊雷,又从袖中抽出一枚闪光弹,准备制造混乱。
刚藏身于讲台残骸后,主厅大门就被推开了。
井上雄一拄拐走入,身后跟着四名武装保镖。他们并未察觉异样,径直走向实验台核对清单。助手正在清点最后一箱粉末,全然不知死神已至。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七分钟。
庞北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他知道,一旦动手,便是生死时速。
六分钟。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守卫冲进来,大声喊道:“后山发现入侵痕迹!通风口被破坏!”
全场骤然一静。
井上眼神一凛,立刻下令:“封锁所有出口!搜查地窖!快!”
两名保镖转身奔向地下室,其余人则迅速形成防御阵型。井上本人退至墙角,右手摸向腰间暗袋??那里藏着一枚氰化物胶囊。
就是现在!
庞北猛地跃出,雷明顿m870喷子率先开火!
“轰!!”
枪响震耳欲聋,正前方一名保镖胸口炸开血花,倒飞撞墙。第二发紧随其后,击中天花板引发塌陷,碎石砸落阻断敌方视线。
与此同时,地窖方向也爆发出激烈交火声??孙义魁提前杀到了!
“老孙?!”庞北心头一热,但不敢分神。他翻滚至祭坛侧面,换上消音手枪连开三枪,精准命中两名试图包抄的敌人腿部。惨叫声中,最后一名站立的保镖拔枪反击,却被庞北甩出的战术匕首贯穿咽喉,扑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井上雄一呆立原地,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恐。
“你……你是谁派来的?CIA?还是……解放军?”他颤抖着问。
“都不是。”庞北一步步逼近,枪口直指其眉心,“我是那个你十年前在东北冻土上放过一马的孩子的父亲。你还记得吗?那个雪夜里,你说‘中国人太软弱,不适合做实验体’,然后放走了我和我儿子。今天,我来替他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