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深渊魔君的恐怖实力,哪怕李源已有主宰巅峰战力,也绝不是对手,很可能被对方抬手灭杀。
可是,李源过去所创造的一次次奇迹。
...
> “先生不必写完所有话,我们已学会自己续写。”
字迹稚嫩,却是小满的手笔。
他轻轻一笑,将书合上,放在枕边。窗外,忍冬花的种子早已随风远去,如今连枯枝也被大雪压断,可他知道,根还在土里,等春雷一响,便会破冰而出。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清晨推门时,积雪齐膝,天地素白。学生们早已自发清扫出通往讲坛的小路,蓝布巾系在竹篱上,随风轻摆,宛如一面面未降的旗。凌渊踏雪而来,肩头落满霜花,声音低沉:“东川急信??女子堂昨夜被围,官差称‘聚众讲逆书,蛊惑妇孺’,要抓人问罪。”
李源眉头微蹙,却未动怒。他取来炭笔,在门板上写下一行字:
> “她们不是在读书,是在夺回自己的名字。”
然后转身进屋,取出一叠油印讲义,封面印着《女子十问》:
一问:为何男人可入学,女子不可?
二问:为何嫁人为“归”,而男子娶妻不称“归”?
三问:若女子无才便是德,那男子无德是否也算才?
……
末页附言:**“问题本身,就是觉醒的开始。”**
“送去东川。”他说,“不必藏,光明正大地送。让每一个押解她们的差役都看看,这些‘罪证’上写的,不过是人心最朴素的不甘。”
当日下午,一支由三十名女学生组成的“问字团”主动请缨,手持《女子十问》,徒步奔赴东川。她们不穿华服,不佩饰物,只着粗布衣裙,脚踩草鞋,每人胸前别一朵纸折的忍冬花。临行前,在讲坛前齐声宣读誓词:
> “我们不是叛逆者,我们是被遗忘的女儿。”
> “我们不要施舍的宽容,我们要平等的权利。”
> “哪怕前路有刀山,我们也愿以唇舌为刃,剖开这千年的谎。”
李源亲自送至山口。风雪扑面,他望着这群少女挺直的脊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自己背着破书箱,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进这片荒山。那时他也曾问:**这盏灯,能照亮多久?**
如今答案已不在他口中,而在她们脚下。
队伍出发后第三日,东川传来变故。
原定抓捕行动竟中途作罢。非因朝廷改令,而是当地百姓自发聚集,围住衙门。带头的竟是几位年过六旬的老妪,拄着拐杖,高声质问县令:“我孙女读了书,会写自己名字了,这是犯了哪条王法?”更有母亲抱着幼女站出来:“她将来也要读书!你们今日抓她,明日我就带着全村女人跪到省城去!”
混乱中,一名差役欲抢夺《女子十问》手稿,却被一个八岁女童死死抱住手臂。孩子仰头哭喊:“这是我娘抄了三天的!她说,只要我会认字,她就不算白活!”
围观者无不动容。有人开始低声传诵那十问,一句接一句,如同溪流汇成江河。最终,县令闭门不出,默许女子堂继续授课,仅象征性张贴告示:“暂禁集会,违者严惩。”??可谁都知道,**真正的禁令,已经失效**。
消息传回,山谷沸腾。
当晚,李源召集“觉醒联盟”核心成员于焚天塔遗址议事。火堆旁,凌渊摊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全国七十二处新设学堂的位置,红线如脉络般连接南北。盲童坐在一旁,指尖抚过凸起的盲文图示,忽然开口:“西岭重建进度七成,但缺纸张、墨水、教师。北境老兵联络网已恢复,但他们需要武器之外的东西??识字课本和医疗手册。”
老兵点头:“士兵不怕死,怕的是死了也没人知道为什么死。”
李源凝视地图良久,缓缓道:“从今日起,‘同行院’不再只是毕业生组织,而是全国启蒙网络的中枢。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建立‘流动书驿’,由商队、游医、戏班协助运送教材;第二,培训‘火种教师’,每地派驻两人,教完一批就走,不留目标;第三,启动‘百人百音计划’??将《心语录》译成各地土话,录成口述磁带,让连字都不识的人也能听见思想。”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位满脸风霜的渔妇走入火光圈中,怀中抱着个襁褓。她将婴儿递给李源,声音沙哑:“这是我女儿,出生那天,我在产床上还在背《逆命录》第一章。她哭的第一声,像在喊‘我可以不一样’。”
众人静默。
李源接过婴孩,轻轻掀开襁褓一角,见她手腕上用朱砂画了一圈细线,内刻两个小字:**启明**。
“你给她这个名字?”他问。
渔妇摇头:“是我们村一百二十户人家一起起的。她说,她是第一个在‘觉醒之夜’出生的孩子,注定要看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