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九年坟,赵小舟和广忆、昭湘又在老家住了十来天。十来天里,小舟领着广忆和昭湘去看过村前龙吟河,爬上过村后的凤鸣山,村里的老老少少也认识了一多半。
有一天傍晌,于广源夫妇正在家里准备午饭。村中一个姓张的孩子由母亲领着找到了家里,告诉夫妇二人说于昭湘把他给打了。
广源觉得纳闷:他认识这个孩子,知道这个孩子有十三四岁了,个子比昭湘高出半个头,昭湘怎么打得过他?但是既然人家告状告到家门了就不能不过问一下。姓张的孩子哭哭啼啼地说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弄得广源两口子云里雾里。马上把于昭湘从外面叫进来,于昭湘死活不说缘由。赵小舟在后屋里听见说话声过来了,她问于昭湘是怎么回事,于昭湘只是说这个大孩子欺负人,具体的事他就不说了。
亏得于广忆从外面回来,她亲历了打架的全过程。
原来姑侄俩一早去村后的凤鸣岭玩耍,在向阳的缓坡上有许多放羊的孩子在那里吹杏核玩,姑侄两人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这时从山坡下又走过来一个男孩子,这孩子穿一身丝棉衣裳,脖子上戴着一个银项圈,银项圈上缀着一把长命铜锁,看上去不到十岁的样子,长得胖乎乎的,两个腮嘟噜着很喜人见。吹杏核的几个孩子看到他来了也顾不得玩耍了,一起围上来向这个孩子要钱。这个孩子把口袋抠了又抠也没有拿出一文钱来。为首的那个姓张的大孩子不乐意了,劈胸捣了这个孩子一拳。只见这个小孩圆睁着眼睛,攥紧了拳头做出了要回击的样子,高声威胁道:“好家伙你再打一下试试!”大孩子哪里在乎他这一套,接着又捣了他一拳。这个孩子还是摆出那一套姿势说:“好家伙你再打一下试试!”那个大孩子一点也没有犹豫立即又捣了他一拳,如此反复十多次。
旁边观战的于昭湘又好笑又生气,他一个箭步走到两人的中间,朝着姓张的孩子学着小男孩的口气说:“好家伙你再打他一下试试。”这些孩子都认得他们姑侄俩,但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谁也不愿意服软,大孩子随即又给了这个小孩子一拳,于昭湘火了,跳起来一脚就把这个大孩子踢倒了,大孩子当然不服气,爬起来和于昭湘打在一起,但是他不知道于昭湘跟人学了几手功夫而且天生神力,不一会儿就被于昭湘打得鼻青脸肿。
于广忆刚刚说完事情的经过,就见孟宪仁的继母李氏领着一个男孩子颤颤巍巍地走进于家前院。看到张姓孩子的亲娘,老太太老泪纵横,声泪俱下:“张大家的,你说我孙子怎么得罪了你儿子,一见面就要钱,不给就打,今天你不给我说明白,我就和你拼了这条老命!”老太太边说边掀起孙子的衣服给人看胸膛,果然,这个小男孩的胸前红中带青。
张姓男孩的母亲一下子蔫了,只好虚张声势地拍打自己的孩子几下,骂了几句。老太太哪里肯罢休,絮絮叨叨地诉说自己孙子所受的委屈,说得张大家的愧悔无地。最后在广源夫妇的说和下,张姓男孩下了保证不再欺负孟宪仁的儿子,老太太才消了气,拽着自己的孙子颤巍巍走了。广源夫妇要给张姓孩子的母亲一吊钱,但是她哪里好意思要,一边骂着自己的儿子,一边去了,广源媳妇撵上她硬是把一吊钱揣进她的口袋里。
从那一天起,孟宪仁的小名叫“加官”的小儿子就跟定了于昭湘,每天天不亮就来找他玩,对于昭湘言听计从,本来两个人仿佛年龄,但是加官总是恭恭敬敬地称呼于昭湘“三爷爷”,从此,欺负他的人就少多了。
自从九年前孟宪仁弟兄三个分家后,宪仁的继母李老太太始终和宪仁住在一起,分家后宪仁曾经和母亲提出要给他的两个兄弟一些家产,老太太却死活不同意,她对宪仁说:“就你那两个兄弟,给他座金山也不够他祸害的!”
真是知子莫如母,宪义和宪礼弟兄两个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把自己名下的田地变卖净尽,几乎要到了沿街乞讨的地步。而孟宪仁在这十年里,把自己的家业扩大了十几倍,其原因除了他勤俭持家、经营有方之外,还与他发了一笔横财有关。
在龙吟河和凤鸣镇之间、官道以东有一块空闲地,空闲地约有十几亩,原来是人家的房基地。
说起这块地来却有一个传奇般的故事:明洪武年间,在河阳东边的落霞县县曾经出了一个远近闻名的大富翁,大富翁姓王,人称“王百万”。王家在元朝时曾经主管海右一省的盐业,其家之富可想而知。改朝换代之后,王百万见风使舵地拿出五十万两银子上缴国库,朝廷给予了嘉奖:王氏子弟五人入太学读书。王百万心情很高兴。
人一高兴不定会有什么兴致,有一年的夏天,他就心血来潮带几个随从乘舟逆流而上,来到河阳凤鸣镇境内,忽然感觉到河北岸隐隐有祥云笼罩。他弃舟上岸,站在河堤上往北观看,看到龙吟河以北的一块地方——将军坟以北——隐隐有仙气笼罩。
王百万心中忽然一动:若在此安家居住必能财源滚滚子孙茂盛。
也是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