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一愣:“不曾。”
“为何?”
“四十年前归隐山林,至今渺无音讯。”
“为何归隐?”
“这……”文官答不上来。
陈安宁又拨弄两下琴弦,说道:“四十年前,她唯一儿子死于战场,并未留下任何子孙后代,老妪的伴侣也早在六十年前便魂归天路,她受尽压力方才归隐山林。”
“这首《过冬风》是她归隐后过了几年,在儿子忌日上所作,曲风自然幽怨异常。”
“没记错的话,这首曲子被收录于《千夫琴录》中,有兴趣的各位可以去查探一番。”
千夫琴录,在场很少有人知道这本书。
知道的人少,看过的人少,记得上面有这段记录的人更少。
陈安宁记得,许征也是。
所以他才会觉得不可思议。
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陈安宁身上,许征不敢相信如此冷门琴录中的一首冷门曲,陈安宁竟也认得出来,甚至还能将背后故事一一说出。
许征瞪大了眼:“你读过这本书?”
“读过。”
陈安宁撒谎,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当然没读过这么冷门的琴录,只是刚才用天道浏览器查了一下而已。
不过反正也是为了气许征,瞎说自己读过也没啥问题。
许征脸上憋着股气,陈安宁却是笑望他一眼:“许先生,我可说对了?”
许征深吸口气:“对了。”
纵有万般不愿,他也只能承认。
陈安宁点了点头,双手轻轻放置在琴弦之上。
“那就到我了。”
既然是考学识,那么要出题就要出最难最冷门的题。
陈安宁迅速遁入神魂之海,翻开天道卷书。
直接查询【名家所作的最不为人所知的曲子】
呈现在陈安宁面前的,皆是大量被天道卷书所收录的冷门琴曲。
甚至还有一部分是只有天道视角才能知晓的,并未被任何琴录所收录的曲子。
当然,这些曲子陈安宁是不会去弹的。
毕竟没有被收录的曲子,很容易会被对方污蔑成【哪里来的野鸡曲】,届时没有相关记录文献,陈安宁想拿出证据也做不到。
因此陈安宁所挑选的,都是能够在琴录书籍上查阅到的冷门琴曲。
随意选了其中一首,借助天道卷书将此曲的乐谱也给扒了下来,刻在了脑海之中。
没错。
这些曲子陈安宁听都没听过,但天道卷书能够帮陈安宁将乐谱都给复刻下来。
再加上这论琴识只需要弹奏一小个片段,因此让陈安宁照着谱子弹一小段也没什么大问题,就算出现点小失误也无伤大雅。
于是,许征的噩梦开始了。
“这是……《笑灵》?不对不对,应该是《天纵我愿》。”
“这又是什么?好像《归鸟》,嘶……应该是《薄雪》!”
“这曲风像是那位雪中灵童的曲子,可能是……是《拜黄泉》?”
艰难,太艰难了。
许征所弹的每一首冷门曲,陈安宁都能完整地答出来。
不仅如此,到了后面许征才刚开始弹,弹了不到七八息的时间,陈安宁的答案就脱口而出。
气得许征脸都快歪了——他娘的我都没弹完你怎么就学会抢答了?
反观另外一边。
陈安宁弹的曲子一首比一首诡异,一曲比一曲困难。
许征琴识的确丰富,耳朵也的确敏锐,陈安宁弹的那些曲子他竟是也能一一报出,由此可见他在琴识之上的造诣的确非同凡响。
可问题是知识越多,就越容易混杂。
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征额头开始淌出汗珠,他那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愁苦之色。
由于只有片段,许征从陈安宁的曲子里听出了三种可能性,偏偏他又不确定这到底是哪一首,盲猜的话失误率太大,可若是不猜……就这么干憋着,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许先生?”
陈安宁深深地看了眼许征:“决定了吗?到底是哪首?”
“我……”
许征干枯的瘦手颤抖着,他实在难以下决断。
一道又一道视线垂落在许征身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将许征认定为输家。
其中还包括太子柳英纵那阴冷的视线,那充斥着威胁的视线。
许征无法承受这般视线,他猛地抬起头,索性凭直觉选了一个。
“是《醉花海》,东方公主的《醉花海》!”
期待而又胆怯的目光落在陈安宁身上,许征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蒙对了。
然而,事实是残酷的。
陈安宁摇了摇头:“可惜,答错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