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八十二章 两宫太后(1/2)
布达齐收到奥巴的命令,当天带着人离开了沈阳城。而他们离开的消息,第一时间被送到了巡抚衙门和伍师正那里。“师正,要不要拦下他们?”沈阳城的城头上,伍师正和护卫秦光明居高临下地看着...帐内一时静得能听见牛油灯芯噼啪爆裂的轻响。孔果尔枯坐主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弯刀鞘上褪色的狼纹银钉,那点微弱的暖光映在他眼皮下浮起的青灰上,像两片将熄未熄的炭。多尔济与吴克善并排坐在右首矮榻,甲胄未卸,肩甲边缘沾着几星干涸的泥点——那是他们快马加鞭赶来的印记,也是此刻悬在帐中、沉甸甸压着所有人呼吸的无声诘问。“叔爷。”吴克善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死寂里,“您还记得去年冬天,左翼中旗西边那片雪原吗?”孔果尔眼皮一跳,没应声。“那时候雪厚过马腹,白毛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可就在那风眼里,咱们的斥候发现了三具尸体。”吴克善顿了顿,指尖在膝甲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敲着鼓点,“都是咱们的人,喉咙被割开,血冻成黑紫的冰棱子挂在下巴上。可奇怪的是,他们身上没少一根箭,没丢一匹马,连挂在鞍鞯上的皮囊都好端端系着——里面还剩半囊烧酒。”多尔济冷笑一声:“烧酒?那酒坛子底下压着半截断箭,箭尾裹着灰布,布上用朱砂点了三颗星。”帐角阴影里,一名老牧人佝偻着背,正用骨针缝补一领破旧的皮袍。他手猛地一抖,针尖扎进拇指,一滴血珠沁出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把头垂得更低,仿佛要埋进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里。孔果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当然记得。那三具尸体是派去试探虎字旗辽东大营虚实的精锐斥候,皆是能单骑追狼、夜宿冰河的老卒。尸体运回时,他亲手掀开裹尸的羊皮,看见其中一人右手死死攥着半截冻硬的草茎——草茎根部,赫然嵌着一枚铁青色的铜扣,扣面铸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虎头,虎目以细若发丝的金线勾勒,即便蒙尘,仍透出噬人的戾气。“不是偷袭。”吴克善的声音陡然冷硬如铁,“是示威。他们知道咱们会找过去,所以特意把人摆在风雪最烈的必经路上,让尸首冻得梆硬,让血凝成冰棱子,好叫每一个看见的人心里都硌着块冰——不是怕死,是怕他们连怎么死都不知道。”帐外忽起一阵骚动。帘子被掀开一角,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吹得灯焰狂舞。一名浑身覆霜的哨骑踉跄扑入,单膝砸在毡毯上,铠甲缝隙里簌簌往下掉碎冰:“台……台吉!南人……南人动了!”孔果尔霍然起身:“在哪?”“东三十里,乌兰察汗河湾!”哨骑喘着粗气,牙关打颤,“他们……他们没烧也没抢!就……就站在河滩上!”“站在河滩上?”多尔济腾地站起,手已按上刀柄,“多少人?”“三百……不,三百二十骑!全披黑甲,马鬃染成墨色,旗杆挑着一面黑底白虎旗,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像活的!”哨骑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声音发紧,“领头那人……穿银鳞甲,甲片上缀着七枚赤铜虎爪,腰悬双刀,左手握一杆丈八长矛,矛尖……矛尖上挑着个东西!”帐内空气骤然绷紧如弓弦。“挑着什么?”孔果尔声音嘶哑。哨骑喉头滚动,目光扫过帐中众人,最终落在孔果尔脸上,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台吉。”死寂。连角落里那个缝补皮袍的老牧人也停了针,针尖悬在半空,一滴血顺着银针滑落,在毡毯上洇开一小朵暗红的花。吴克善猛地拔刀出鞘,寒光劈开帐内昏黄:“走!看看虎字旗的‘台吉’,是哪位爷的脑袋!”多尔济已大步冲向帐口,铠甲碰撞声铿锵作响。孔果尔却站着没动,只盯着那滴血,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又迅速凝成更冷的坚冰。他缓缓抬手,解下腰间象征台吉身份的九环金刀,刀鞘上九枚金环彼此轻撞,发出细碎而锐利的声响,像冰凌坠地。“备马。”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亲自去。”“叔爷!”多尔济在帐口转身,满脸愕然,“您疯了?那是陷阱!”“陷阱?”孔果尔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帐角那老牧人身上。老人触到他的视线,身子剧烈一颤,手中骨针“当啷”一声跌落毡毯。“若真是陷阱,他们何必费力气挑着颗人头站在河滩上等?若真要杀,昨夜就能踏平咱们的冬营地。”他迈步向外,银狐皮袍下摆拂过门槛积雪,“虎字旗的人,从来不做无用之事。他们既然敢把‘台吉’挂上矛尖,就一定想让我们亲眼看见——看见那颗脑袋是谁的,更想让我们听见,那颗脑袋临死前说了什么。”乌兰察汗河湾的风,带着刺骨的腥甜。三百二十骑黑甲静默列阵,如一道横亘在雪原与冰河之间的铁壁。马蹄踏碎薄冰,碎冰下幽蓝的河水缓缓涌动,映着铅灰色天幕。那杆黑底白虎旗在风中狂舞,旗面每一次翻卷,都似有猛虎咆哮而出。孔果尔勒住缰绳,身后五百甲士与两千控弦如潮水般在他两侧铺开,弓上弦,刀出鞘,箭镞寒光连成一片刺目的银线。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己方密密麻麻的刀锋,落在那杆长矛之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马背。矛尖挑着的,并非一颗狰狞头颅。那是一顶镶嵌着珊瑚与绿松石的金丝貂裘冠,冠沿垂下的十二缕赤金流苏,在朔风中无力地飘荡。冠下,是一张被冻得青紫却依旧能辨出轮廓的脸——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左颊有一道旧日刀疤蜿蜒至耳际。正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