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够了。
李侍尧干咳一声,堂下嗡嗡声慢慢收了尾,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
“按引抽捐,每引若干,限期缴纳。”李侍尧不紧不慢,“捐得多、缴得快者……朝廷自有议叙。”
众盐商低头做沉思状。
谁都知道“议叙”是什么意思。捐得多,朝廷给个虚衔顶戴,光宗耀祖,保家族平安,在地方上说话也能硬气几分。
可“议叙”二字从李侍尧嘴里说出来,总让人觉着不只是赏个顶戴那么简单。
李侍尧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放下。
他忽然抬起眼皮,语气轻飘飘的:“想必诸位也知道……雷州盐场,已被英华夷兵摧毁了。”
堂下一静。
刘大昌眼皮跳了一下,余光扫过李侍尧的脸,心念电转。
雷州盐场没了。
两广的盐,要从别处补,运费要涨,盐价更要涨。
此时不涨,更待何时?
众盐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在空气中撞了几个来回,最后齐刷刷地落在刘大昌身上。
刘大昌当仁不让。
他整了整衣襟,起身朝李侍尧拱手,腰弯下去,差不多鞠了个90°的躬,声音诚恳:
“大人,琼州已陷,英华钢铁舰横行霸道,海路不宁。
我等运盐船不敢出海,运费暴涨数倍不止……”
他直起身,环视一众盐商,又躬下去:“大人,我等可否申请官价上调?以抚平成本?”
李侍尧似笑非笑。
他摸着下巴,摇头晃脑。
“此言差矣。”
李侍尧拖长了声调:“英华钢铁舰只在琼州海峡横行,尚无北上之意。
“广东沿海盐船可自由航行。运费一事……”
他眼皮微微一抬,目光从刘大昌脸上扫过去:“不可说,不可说。”
刘大昌摸了摸自己圆下巴上那几根稀稀拉拉的胡茬,换了个角度:
“大人,那……雷州盐场尽数被毁,盐……供不应求啊。”
李侍尧端茶的手顿了顿。
搞钱嘛……不急这一两天。
“尔等且下去好好商议。”李侍尧将茶碗搁下,“再报本官处置。”
说完,他挥手赶人。
众盐商面面相觑,无奈起身,拱手告退。
刘大昌走在最后,走到门槛时回头看了一眼……
李侍尧已经端起茶碗低头喝茶,看都没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