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弯下腰,左手托住左边那个男孩的额头,右手托住右边那个男孩的额头。
中间的女孩来不及,他抬脚伸过去,靴尖轻轻勾住那孩子低下来的脑门……
三个小孩的头同时停住,离铁甲板只有一拳的距离,再也磕不下去。
“咳咳……别这样,赶紧起来!”
水兵手忙脚乱地把两个孩子扶直,脚也缩了回来,脸上涨得通红。
“军爷,感谢军爷的大恩大德啊……”
渔民眼看自家孩子磕不下去,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额头“砰砰砰”地磕在铁甲板上,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急。
磕得额头上黑一片红一片,青筋暴起。
他妻子也跟着跪下,额头一下一下地撞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水兵眉毛拧成了疙瘩,脸颊上的肉都在抖。
他顾不上了,手一挥,附近几个水兵赶紧跑过来,一人拉起一个。
有的拽胳膊,有的搂腰,有的弯腰去抱孩子,连拉带扶地把一家人从甲板上抬了起来。
这时候,渔民妻子的额头已经破了皮。
鲜血从黝黑的皮肤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顺着鼻梁流到嘴唇上,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头,用袖子去擦,擦得满袖口都是红。
几个水兵看着她的额头,心里一阵阵地发紧。
有个水兵别过脸去,什么也没说。
“走吧。”
领头的水兵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涩。
渔民一家跟在后头,孩子的手一个牵一个,像一串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