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看看,这群医生,究竟会怎麽给江河撑腰。
主席台上,马怀德看着这一幕,直接懵了。
他愣了片刻,疑惑道:「赵主任,刘主任……你们这是?」
「马主任不是让我们畅所欲言吗?那我就先说两句。」
赵裕民冷笑了一声:「刚才马主任口口声声讲SOP,讲标准作业程序,我想请问医务处,把15张重症床位,硬塞给一个刚入职第一天、连科室病区都没完全摸熟的新医生,旁边只配了一个刚出校门的轮转生,请问马主任,这符合不符合SOP?」
马怀德脸色一沉,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了。
但他还在据理力争:「赵医生,江河同志在急诊的表现极其优异,医务处安排他多管几张床,是出於能者多劳和重点培养的考虑,排班是根据科室实际负荷动态调整的。」
「好一个能者多劳!」
刘建邦沉着脸,语气不善:「马主任,你是不是觉得能者多劳是个筐,什麽烂摊子都能往里装?上个月,ICU床位爆满,我向医务处申请调派两名有经验的主治医生支援,结果呢?你医务处派过来一个刚刚连轴转了36小时的进修医生!我想问问,你排班的时候,眼睛里到底有没有把临床医生当人看?!」
马怀德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他强作镇定:「刘主任,医院人力资源紧张是客观事实,医务处作为大管家,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些安排确实难以做到绝对公平,但大方向……」
「大方向就是你利用职权,把脏活累活全甩给没有背景的基层医生!」陈静直接打断了马怀德的话。
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硬抄本,道:「马主任,你刚才说大方向,那我们就用数据说话,2月14日,普外科夜班,进修医生伍奇被医务处临时强塞8张重症床位,而同组的本院某位主治医生,名下仅有3张一级护理床位,事实上,那位主治医生与你私交甚笃,经常一起出入高档酒楼,对吧?」
陈静翻过一页,继续念道:「3月2日,骨科病区走廊加床严重超标,护士长多次上报安全隐患,医务处强行下达收治指令,导致当晚值班护士连续工作16小时出现给药延迟,最终责任却全扣在了护士头上,对吧?」
「陈护士长!」马怀德坐不住了,「你现在是在念什麽东西?是谁允许你在全院质控大会上宣读这些的?你这是在扰乱会场秩序!」
「让她念!」
林培东指着他骂:「马怀德,你不是喜欢拿规矩说事吗?你让人拿着放大镜去挑江河病历里的错别字,现在别人拿你的排班记录出来对质,你就不敢听了?」
整个会议室彻底炸开了锅。
十几个站着的人,骂个不停。
「医务处的排班长期缺乏透明度!」
「用工作量压人,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培养?」
「江河在车祸红标区拿命救人的时候,你们医务处在哪?现在跑出来挑错别字?笑话!」
各种指责声此起彼伏。
这不仅仅是为了江河,更是这些常年在临床一线遭受不公待遇的医生和护士们,借着这个口子,进行的一次总爆发。
马怀德从一开始的懵逼,到现在的狼狈,他终於意识到,自己踢到了怎样的一块铁板。
自以为江河只是一个没有根基的年轻医生,却完全低估了江河在这家医院里积攒下的威望。
但他毕竟在行政岗位上混了这麽多年,深知此刻绝对不能崩溃,必须死咬住底线。
「安静!」
马怀德对着麦克风怒斥。
「各位!我知道,大家对医务处的工作有意见,有情绪,我马怀德不是圣人,工作安排中如果有不周到的地方,我接受批评。」
「但是,一码归一码,我们今天开的是全院质量控制大会,核心议题是医疗文书的规范化落实,你们对排班有意见,对我有意见,我们明天可以单独开一个专门的会议来讨论,我随时欢迎各位来查帐。」
「可是今天,江河医生病历书写不规范,并且拒绝按照质控要求整改,这是不争的事实!如果因为他对医院有功,因为你们都同情他,我们就可以对这种违反SOP的行为视而不见,那麽医院制定的规章制度还有什麽威信可言?张副院长制定的SOP,难道只是一纸空文吗?!」
这番话,确实厉害。
赵裕民和刘建邦等人虽然满心怒火,但面对这种胡搅蛮缠的老赖,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突破口。
马怀德见状,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稳住了。
只要今天能把江河违规的帽子扣实,就算得罪了全院的临床大夫,只要能拉拢到张随,他这步险棋就算走赢了。
就在这时。
张随伸手打开了自己面前的麦克风。
「马主任说得对,一码归一码,规章制度,绝不能是一纸空文。」
马怀德转过头,如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