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来到了吴风国的疆域之内。
地图上标注的国境线就在前面不远处,一道不怎么明显的山脊,山脊这边是大周,那边是吴风国。
没有界碑,没有哨卡,也没有人巡逻。
陈天之站在山脊上的一块岩石上,往对面看去。
吴风国的领土在晨光中显得很安静,山峦起伏,树林茂密,偶尔能看到远处有炊烟升起
但那种安静不是和平的安静,而是一种压抑,带着火药味的安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默。
江怀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伸手指了指东北方向:“据得到的情报,那边就是吴风国在沅江郡战场的大营。”
几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极远处,山峦之间的平地上,密密麻麻的军营连绵不绝,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灰色的营帐像一片巨大的蘑菇群,铺在大地上,一眼望不到头。
营地之间有士兵在走动,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一条条银色的线在灰色的布面上缓慢移动。
依照那等规模的军营,目测最少十几万士卒。
那气势,隔着几十里都能感觉到。
这里是沅江郡战场的核心,吴风国的主战军营之一。
军中坐镇着一位观天境强者,具体是谁,情报上没说清楚,但肯定不是好惹的。
陈天之眯起眼睛,血色乱瞳在眼眶中缓缓转动,目力被推到了极致。
十几里的距离在他的视野中被拉近,营地里的一些画面开始变得清晰。
看着营地里面的画面,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营地里有人在打架。
不是那种有组织的比试,也不是军中的操练,而是真正带着杀意的争斗。
士兵殴打在一起,旁边围了一圈人,不是拉架,是在起哄。
有人叫好,有人骂骂咧咧,有人干脆加入了战团。
而且还不止一处。
营地里好几个地方都有类似的混乱,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十几个人混战,像一锅沸腾的粥。
“看到什么了?”
项镇天站在旁边,眯着眼睛使劲看,但什么也看不清,语气里带着点焦急。
陈天之没回答,而是看向江怀瑾。
江怀瑾此时闭着眼睛,槐木鬼的根茎无声无息地渗入地下,沿着地底向前延伸,根须的尖端像灵敏的触角,将远处的画面一点一点传回她的意识中。
几息后,她睁开眼睛,表情跟陈天之差不多。
沈天宝眼冒金光,也在看着远处。
他的术法跟陈天之和江怀瑾都不一样,不是纯粹的目力,而是一种感知,金光所及之处,那里的气息、动静、甚至情绪都会反馈回来。
姬凌雪放出了一只元炁凝成的飞鸟,那只飞鸟振翅高飞,眨眼间就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她紧闭双眼,意识已经连接到了飞鸟的视野中。
五人中,四人都有特殊能力或是术法看到十几里外那军营里面的情况。
就只有项镇天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四个人都在各自施法,就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挠了挠头,有点郁闷。
“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啊?”
陈天之从岩石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吴风国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
“那门秘法确实提升了他们的实力,但代价比我们预估的大,他们军营里现在几乎没有军纪可言,士兵之间动不动就厮杀斗殴,而且下手很重,完全朝着对方性命去的。”
“营地四周的斥候也没几个,我们离他们营地不到二十里,这个距离,放在正常军队里早就该被发现了,但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
姬凌雪点头:“确实,军队,那是最要讲究纪律严明的地方。”
“但现在看这吴风国的军队,看起来就像是菜市似得,每个人都变得狂躁易怒,偶尔说的一句话,就容易爆发生死战。”
“现在看来,那秘法越到后面,越容易侵蚀自身意志。”
项镇天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那他们坐镇的观天境呢?就不管管?”
陈天之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可能,笑了起来。
“可能那位观天境自己也在闭关,压制被侵蚀的意志吧。”
这个猜测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果那门秘法真的会影响心智,修为越高的人,被侵蚀的程度可能越严重。
观天境强者的意志当然比普通士兵强得多,但反过来,他们承受的压力也更大。
说不定那位坐镇沅江郡战场的吴风国观天境,现在正躲在军帐里咬牙憋着呢,哪有空管外面那些士卒打架?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