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至少是太子默许。太子此举,意在逼迫和控制,同时也留下了随时可以灭口或嫁祸的后手。想要从陈实甫口中套出真相,难如登天。
除非……沈清猗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除非,让陈实甫以为,他的阴谋已经得逞,或者即将得逞,让他自己露出马脚!又或者,利用太子对“地火”秘密的急切,反过来逼迫陈实甫拿出解药或说出真相!
“林先生,鬼面的解药,能否模仿其药性,配制出相似的药物?不需要完全一样,只要能让脉象呈现出类似的‘好转’迹象即可?” 沈清猗忽然问道。
林慕贤一愣,随即明白了沈清猗的意图:“小姐是想……用假药瞒天过海,让陈实甫以为陆公子只服用了我们的药,并未触发他种下的引子,从而放松警惕,或者……引他自己来探查,从而露出破绽?”
“不错。” 沈清猗点头,“陈实甫既然种下引子,必然会在暗中观察。若擎哥哥服用了鬼面的解药后安然无恙,他可能会起疑,也可能会采取下一步行动。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相信,擎哥哥并未服用任何‘特殊’药物,他的引子依旧潜伏。同时,我们要让他相信,我迫于压力,已经决定与太子合作,正在努力回忆‘地火’线索。如此,他或许会暂时按兵不动,甚至……为了尽快得到线索,而不得不想办法稳住擎哥哥的病情,拿出真正的解药,或者至少,不会立刻催发引子。”
“这……太过冒险了。” 林慕贤忧心忡忡,“陈实甫医术毒术皆精,寻常药物,恐怕瞒不过他。而且,若是被他察觉我们在演戏,只怕会立刻催发引子,陆公子就危险了!”
“再危险,也比坐以待毙强。” 沈清猗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我们没有时间了。太子只给了我一天时间,明天就是最后期限。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在绝境中找出一线生机。林先生,请您尽力调配药物,务必瞒过陈实甫的探查。徐大哥,二虎,你们加强戒备,尤其注意陈实甫和太子那边的任何异动。另外……”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徐大哥,你想法子,将陈实甫今日暗中对擎哥哥下手的事情,巧妙地透露给鬼面的人知道。不需要说透,只需暗示太子那边可能对陆擎用了阴毒手段,想置他于死地或嫁祸于人。看看晋王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既然已经与虎谋皮,那就不妨让两只老虎互相猜忌,互相撕咬。太子想毒杀嫁祸,晋王难道会坐视自己重要的“筹码”和“钥匙”出事?或许,这能成为打破僵局的一个契机。
徐渭明白了沈清猗的意图,重重点头:“小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林慕贤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叹息一声,道:“老朽尽力而为。有一种古方,名为‘回光散’,服用后能在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残余生机,呈现出类似病情好转的脉象,但实则耗损本源,不可久用。老朽可调整方剂,减弱其害,或许能暂时瞒过陈实甫。但此法不可持续,最多只能维持两三日,且对陆公子身体亦有损害。”
“两三日……够了。” 沈清猗看着床上依旧无知无觉的陆擎,心中默默道,“擎哥哥,再坚持一下。我一定会救你,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龙潭虎穴。陈实甫,太子……你们想毒杀嫁祸,将我逼入绝境?没那么容易!”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雾尚未散尽,远处的西山笼罩在朦胧的青色中,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那里,是“地火”所在,是太祖血诏隐藏之地,也是所有阴谋的终点,或许……也是她和陆擎唯一的生路。
先帝遮下的丑,引发五十年的乱局。而今日的毒杀嫁祸,不过是这乱局中,又一次血腥而肮脏的算计。但这一次,她不会任人宰割。为了陆擎,也为了她自己,她必须搏出一条生路,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
毒已种下,局已布成。而沈清猗,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将要以身为棋,踏入这血腥的棋局,与那些高高在上的执棋者们,展开一场殊死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