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烈探查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陆擎体内的情况有些疑惑,但并未深究,松开了手。“果然重伤在身,还中了箭毒。能撑到现在,也算有几分本事。” 他转头看向鹞子,“其他人呢?沈家小姐,还有那个姓林的郎中?”
鹞子连忙又将之前的说辞复述一遍,并补充道:“……属下无能,只擒得此贼,让其他人走脱了,请统领责罚!”
韩烈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在陆擎身上逡巡,似乎在评估他的价值。“无妨,抓住正主,已是头功。沈家小姐和林慕贤,跑不远。夜枭和鬼手的人正在下游布防,他们插翅难飞。”
他踱回桌后,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陆擎,本座也不与你绕弯子。交出‘天厌’的解法,还有沈从舟留下的东西,本座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留你全尸。”
果然是为了“天厌”!还有……父亲留下的东西?陆擎心中一凛。父亲当年究竟留下了什么,竟让晋王如此锲而不舍?他面上却依旧木然,嘶哑着嗓子道:“什么天厌?我不知道。家父……早已故去多年,并未留下什么特别之物。”
“哼,冥顽不灵。” 韩烈冷笑一声,不再看陆擎,而是转向那个一直沉默的黑袍人,语气竟带上了几分客气,“萨使,您看?”
黑袍人终于动了动。他缓缓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露出一双狭长、阴冷、仿佛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眼睛,目光落在陆擎身上,如同冰冷的毒蛇舔舐。他没有立刻回答韩烈,而是伸出枯瘦、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指了指陆擎,用嘶哑古怪、仿佛铁片摩擦的声音说道:“他体内的‘厌气’很纯,正是主上所需。先关起来,好生看管,待我准备妥当,便可取用。至于解法……他既不说,待我抽魂炼魄,自然知晓。”
抽魂炼魄!饶是陆擎心志坚定,听到这四个字,也不由得脊背一寒。这黑袍人,果然是那萨满一派,手段竟如此歹毒诡异!
韩烈似乎对黑袍人的话毫不意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有劳萨使了。” 他挥了挥手,“鬼手,将他押下去,严加看管。鹞子,你们也先下去包扎休息,待会儿再详细禀报。”
“是!” 鬼手应道,示意手下将陆擎带下去。鹞子和另一名黑鸦也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三豹和石老根作为“押解人员”,也低着头,跟在后面,准备一同退出大殿,寻找机会。
然而,就在陆擎即将被带出殿门,三豹和石老根也暗自松了口气,准备混出去与其他人在约定的地方汇合时,异变陡生!
那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袍人,忽然又开口了,嘶哑的声音如同夜枭啼叫,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等等。”
所有人脚步一顿。韩烈也看向黑袍人:“萨使还有何吩咐?”
黑袍人那阴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鹞子、另一名黑鸦,最后落在了三豹和石老根身上,尤其是在三豹脸上停顿了片刻。他慢慢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三豹,嘶声道:“此人……气息不对。他,不是黑鸦。”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凝固!所有黑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三豹身上,杀气弥漫!
三豹心中剧震,没想到这黑袍人感知如此敏锐!他和石老根虽然换上了黑鸦的衣服,但气质、体态、甚至一些细微的习惯动作,与真正的黑鸦死士终究不同。他反应极快,在那黑袍人话音未落的瞬间,已知伪装败露,低吼一声,一直按在刀柄上的手猛然抽出短刀,却不是攻向黑袍人或韩烈,而是闪电般劈向架着陆擎的两名黑鸦!同时口中厉喝:“动手!”
“有诈!” 鬼手厉喝一声,身形如电,已扑向距离最近的三豹!韩烈亦是脸色一沉,眼中杀机爆闪,但他身形未动,只是冷冷地盯着被“押解”的陆擎。
几乎在三豹暴起的同时,原本“萎靡重伤”的陆擎,眼中精光暴涨,一直被绳索“束缚”的双手猛然一震,拇指粗细的麻绳应声而断!他体内那股借来的力量轰然爆发,身形如鬼魅般一侧,避开旁边黑鸦下意识刺来的一刀,左手并指如剑,迅疾无比地点在那黑鸦胸口要穴!那黑鸦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同时,陆擎右手一探,已夺过另一名黑鸦腰间的短刀,反手一抹,血光迸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黑袍人点破,到三豹暴起,再到陆擎脱困杀人,不过眨眼功夫!
“好胆!” 韩烈怒极反笑,他终于动了!并未见他如何作势,人已从桌后掠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陆擎!人未至,一股阴寒刺骨的掌风已笼罩陆擎全身,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低!这一掌,威力比当初峡谷中那掌犹胜三分!显然,韩烈之前并未真正出手,此刻才是动了真怒,全力施为!
陆擎早有准备,他知道面对韩烈这等高手,重伤之躯绝难正面抗衡。他不退反进,竟是对着韩烈这必杀的一掌迎了上去,同时左手一扬,一蓬灰白色的粉末猛地撒向韩烈面门!正是之前林慕贤配制的、刺激性极强的药粉残渣!
韩烈猝不及防,虽然及时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