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此人。” 兀木脱脱点头,“老奴昨夜以血镜溯源之法,感应到其身上清晰的‘厌’之波动。他就在江南,而且,刚刚做了一件让王爷更加震怒的事情。”
晋王一愣:“何事?”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和惊惶的禀报声:“王、王爷!大事不好!沈复沈先生急报!从苏州秘密运往杭州的那批……那批紧要‘药材’,在吴江县陆墓驿附近,被、被劫了!”
“什么?!” 晋王猛地挺起身,牵动伤势,又是一阵剧烈咳嗽,脸色由灰败转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被劫了?!是谁干的?!有多少兵马?!押运的官兵是吃干饭的吗?!”
“据、据逃回的兵丁和沈府护卫说,劫匪人数不多,但个个武艺高强,行事果决,先是在驿站纵火制造混乱,然后突袭了押运‘药材’的三辆骡车,杀了护卫和管事,抢了骡车,焚烧了大部分药材,然后向南逃入山林,不知所踪……” 禀报之人声音颤抖,“领头之人,据幸存者描述,疑似……疑似就是那个在逃的锦衣卫陆擎!还有太湖漕帮的人接应!”
“陆擎!又是他!!” 晋王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抓起手边的一个玉枕,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废物!饭桶!沈复是干什么吃的?!韩烈呢?!本王养了那么多黑鸦,都是瞎子聋子吗?!连几个丧家之犬都抓不住,还让他们劫了本王的药材?!那是本王救命的东西!是关乎大计的东西!!”
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口暗金色的血液喷出,染红了锦被。周围的太监宫女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擦拭,却被晋王一把推开。
“王爷息怒!王爷保重啊!” 众人又是一阵哭喊。
兀木脱脱却依旧平静,只是眼中绿芒更盛:“王爷,看来这陆擎,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对付。他不仅身负‘天厌’,还敢主动出击,劫走我们炼制瘟神散和进行仪式的关键材料。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杀了他!给本王杀了他!!” 晋王嘶吼着,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魔,“韩烈!韩烈死哪里去了?!传本王令!着韩烈亲自带队,调动所有黑鸦,给本王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陆擎给本王抓回来!活的!本王要活的!本王要亲手将他剥皮抽筋,炼魂夺魄!以泄我心头之恨!还有那些药材,必须给本王追回来!追不回来,提头来见!!”
“是!是!奴才这就去传令!” 跪在地上的太监连滚爬爬地出去传令了。
“还有沈复!” 晋王喘息稍定,但眼中的怒火和怨毒丝毫不减,“他这个废物!连一批药材都看不住!传他立刻滚来见本王!若是不能给本王一个交代,本王扒了他的皮!”
很快,沈复被带了进来。他显然已经知道了药材被劫的消息,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王爷息怒!王爷恕罪!是下官失职,是下官用人不当,护卫不力,致使紧要物资被劫,误了王爷大事!下官罪该万死!”
“你是罪该万死!” 晋王抓起床边一个药碗,狠狠砸在沈复面前,瓷片和药汁溅了他一身,“沈复!本王如此信任你,将江南大小事务,尤其是‘瘟神’之事全权托付于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本王的?!陆擎!那个小小的锦衣卫,从你沈家别院逃脱,劫走了关键证据!如今又在你眼皮子底下,劫走了本王的药材!你告诉本王,你是干什么吃的?!你是不是和那陆擎串通好了,来戏耍本王的?!”
沈复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王爷明鉴!王爷明鉴啊!下官对王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那陆擎狡诈异常,又有太湖漕帮周通那个老匹夫相助,神出鬼没……下官,下官实在是力有未逮啊!下官已命人严加追查,封锁各处要道,定将那陆擎擒获,将功赎罪!还请王爷再给下官一次机会!”
“机会?” 晋王冷笑,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沈复,本王给你的机会还少吗?让你沈家享尽荣华,让你执掌江南,你回报本王的是什么?是接二连三的纰漏!是煮熟的鸭子飞了!本王现在怀疑,你是不是早就存了二心,或者……你那好女儿,是不是给你留了什么后手?!”
提到沈清猗,沈复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和怨毒,但更多是对晋王的畏惧:“王爷!绝无此事!那孽女早已与下官恩断义绝,下官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下官对王爷绝无二心!此次药材被劫,下官愿倾尽家财,不惜一切代价,定将那批药材补齐!只是……只是其中几味主药,如血髓玉、鬼指藤,实在罕见,需要时间筹措……”
“时间?本王还有多少时间?!” 晋王猛地捶打床榻,咳着血吼道,“你看看本王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拜你那好女儿和那陆擎所赐!本王等不起!韩烈已经去追了,你必须给本王想办法!不管用什么手段,花多少钱,杀多少人,必须尽快把那批药材,不,是双倍!给本王弄来!还有,加快‘瘟神散’的散布!既然他们不让本王好过,本王就让整个江南,不,让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