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如果猜测为真,那晋王及其同党的丧心病狂,已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为了皇位,不惜以千万百姓的性命为筹码,散播瘟疫,祸乱天下!
“公子,我们……”徐渭看着陆擎变幻不定的脸色,欲言又止。
陆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轻轻摩挲着那本染血的蓝皮笔记,沉声道:“此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这不仅仅是一场天灾,而是一场精心策划、惨绝人寰的人祸!其背后,必是晋王一党无疑!他们想用瘟疫,搅乱江南,甚至祸及京城,为他们谋逆铺路!”
“那我们怎么办?按原计划去南京?”疤脸刘问道。
陆擎摇摇头,目光坚定:“不,计划要变。南京要去,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去一趟苏州!”
“去苏州?”石敢不解。
“对,苏州!去这个‘济世堂’!”陆擎指着笔记上的字,“笔记主人用命换来的线索,绝不会错。那里,很可能藏着‘人瘟’秘方的缺页,或者与这场阴谋直接相关的证据!甚至,可能有克制这瘟疫的线索!我们手中的证据,是指向晋王罪行的利剑,但若能找到‘人瘟’的源头或解法,或许就能挽救无数百姓的性命,也能更彻底地揭露晋王一党的滔天罪行!”
“可是,”丁老头担忧道,“苏州现在是疫区中心之一,定然守卫森严,关卡重重。我们贸然前去,太过危险。而且,那济世堂既然涉及如此隐秘,恐怕早已在晋王党羽的监控之下,甚至可能就是个陷阱。”
“再危险也要去!”陆擎斩钉截铁,“若这‘人瘟’真是人为,且掌握在晋王手中,那他随时可能变本加厉,在更多地方散播!届时,死的就不仅仅是江南的百姓!我们必须抢在前面,找到证据,找到克制之法!至于危险……”他看了看众人,“我们从海上尸山血海中闯出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此行凶险,陆某不敢强求诸位同行。若有想退出者,可在此下船,隐姓埋名,陆某绝无怨言。”
疤脸刘、丁老头、石敢、林慕贤,以及那两名遗王水手阿山、阿海,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疤脸刘咧嘴一笑,露出被海风侵蚀的牙齿:“公子说哪里话?老子这条命是公子和秦统领捡回来的,早就豁出去了!杀海盗是杀,查人瘟也是查,有啥区别?算我一个!”
“老夫一把年纪,早就活够本了。这等丧尽天良之事,既然撞见了,岂能袖手旁观?同去!”丁老头慨然道。
“愿追随公子!”石敢、阿山、阿海抱拳。
林慕贤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药箱:“医者父母心,见疫不救,与帮凶何异?林某虽不才,也愿尽绵薄之力。或许,那济世堂中,真有解救瘟疫的良方。”
徐渭看着众人,抚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对陆擎道:“公子仁心勇决,老朽佩服。既然如此,我们便改道苏州!只是,需得从长计议。贡船目标太大,且按行程,直赴南京,中途停靠苏州,恐惹人怀疑。需得找个由头下船,再秘密潜入苏州城。”
众人点头。陆擎道:“徐先生所言极是。我们需假借孙管事之名,寻个由头,比如……采购药材?贡船行经苏州,临时停靠,以补充防疫药材为名,或许能掩人耳目。只是……”他看向那本蓝皮笔记,“此事是否要告知那位‘顾先生’的人?毕竟,这笔记是他们给的。”
徐渭沉吟道:“告知。但不必全盘托出我们的计划。西山隐庐在此事上,立场不明。他们将笔记交给我们,或许是想借我等之手查探,或许另有深意。我们可以告知他们,我们怀疑这场瘟疫有蹊跷,可能与晋王有关,打算在苏州稍作停留,暗中查访。看他们如何反应。若他们支持,或可借助其力量。若他们反对或阻挠,则更需小心。”
商议既定,陆擎让疤脸刘去请假孙管事。不多时,假孙管事(西山隐庐的人)来到底舱,依旧是那副谄媚中带着精明的模样。
陆擎将蓝皮笔记递给他,直言不讳道:“孙管事,此物至关重要。其中所载,关乎江南时疫真相,陆某怀疑,此疫并非天灾,而是人祸,且与晋王有关。我等欲在苏州停靠,暗中查访‘济世堂’,寻找更多证据,或许能找到克制瘟疫之法。不知孙管事可否行个方便,安排我等在苏州秘密下船?”
假孙管事接过笔记,快速翻看了几页,尤其是最后那行血字,脸色也是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将笔记交还,沉吟道:“陆公子果然敏锐。实不相瞒,我家主人亦对此疫有所怀疑,曾派人暗中调查,这本笔记,便是调查所得之一。只是线索在‘济世堂’处中断,派去查探的人……也失了联系。公子愿往,自是最好。只是苏州如今是重疫区,盘查极严,尤其是对医馆药铺,监控更密。公子等身份特殊,贸然查访,恐有危险。”
“顾先生有何建议?”陆擎问。
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