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惦记着要将这件事情问个清楚,但她累极了。
哭了许久,又亲吻许久,几乎在祁刃帮她把被子盖好的下一刻,她就搂着祁刃的腰进入了梦乡。
祁刃其实还胀痛燥热得厉害,腰腹处的肌肉绷得极紧。
此刻被白皎皎紧紧抱着,像是陷入了最甜蜜的折磨中,几乎折腾得他气息不稳。
但耳边的呼吸似乎像是最温柔的安神曲,小小的,暖暖的,拂在他耳畔,竟也一点点抚平了他的躁动。
他缓慢而虔诚地亲吻女孩饱满光洁的额头,一下又一下,怎么也亲不够。
注视了一会儿泪痕斑驳的小脸,他试着将她的手从自己腰间挪下来。
她似乎极没有安全感,即使在睡梦中,胳膊也环抱极紧。
祁刃轻轻一施力,就会惊得她眉头一蹙,弱弱啜泣,泪珠悄悄从眼角渗出。
祁刃没见过这样的白皎皎。
即使是初识时,他发情期失控的那一次,也没见白皎皎委屈至此。
此刻他对联邦唯余恨意。
但更恨的是自己。
如果年少时,他没有不顾一切地离开那个冰冷的家族,心死之下辗转流浪到边境……
如果现在的他不是隐姓埋名的普通军校生,而是祁家的次子……
如果他能握有更多政治资本,哪怕是作为祁耀的影子存在……
那么他的皎皎,是不是会少受很多委屈?
想必是会的吧。
一定是会的吧。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思维一发散,那陈年的情绪黑洞便又有了卷土重来的架势。
他又想起了七年前离家的那夜。
秋日,雨夜,电闪雷鸣。
那夜,他失去了母亲,唯一一个对他抱有些微爱意的人。
那时他尚且年少,性子远没有如今这样麻木冷漠,看不惯生离,更接受不了死别。
于是他嘶吼着,痛哭着,趴伏在母亲的棺椁上,不顾一切地试图挽留那个家中唯一温暖的气息。
但很快便有人上前,丢下一句冰冷的“让家主安息”,就强硬拉开了他。
母亲的棺椁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一同消失的,还有他在那个家中最后的念想。
他再也忍受不了这坟墓般的暮气沉沉的家族。
于是他抛弃一切,权势,资源,财富……他选择了逃离。
那夜,祁家家主逝世,祁家次子不知所踪,整个联邦的权力中心都为之震颤。
可那一切都跟他无关了。
在边境生死厮杀这么多年,年少时的种种似乎都蒙了一层滤镜,看不真切,恍若隔世。
他甚至已经记不清离家那夜,被被祁耀独自一人追上来后,两人为什么打了起来,那么多年来唯一一次毫无保留地大打出手。
也记不清祁耀是如何嘶吼着痛斥他懦夫,强硬地试图留下他。
他只记得,当他抽出家族传承的那把匕首抵住自己的颈动脉后,那位永远冷静自持的同胞兄长终于颓然放开了手。
而后捏碎了随身的占卜水晶,对他说了一句让他莫名记到今天的话——
“祁刃,未来的某个深夜,你会凝视着月亮,后悔今天的选择。”
那时,他只当是这个终日和占卜星图打交道的兄长试图以虚无缥缈的未来来恐吓威慑他。
他从不深夜望月,也从不后悔。
可不想,祁耀竟然真的没有骗他。
七年后,他真的遇到了这样一轮明月,属于他的皎皎明月。
也终于在这个深夜,凝视他的月亮,对当年的决定感到一丝后悔。
七年前射出的子弹,终于在这一刻击中他的眉心。
祁刃闭上眼,强迫自己从那陈旧的往事中抽离。
悟以往之不谏,而来日犹可追。
他的月亮此刻就在他的怀中,这就已经极好。
见白皎皎终于睡熟,眉眼舒展安稳,他轻轻拨开了环在腰间的那只细嫩胳膊。
他动作轻缓地起身,去浴室拧了热毛巾,一点点帮她擦掉脸上斑驳的泪痕。
又来到白皎皎梳妆台前,认认真真研究了一堆瓶瓶罐罐的护肤品,然后涂抹在那张白净柔软的小脸上。
小姑娘一身皮肉细腻,娇气得很,要好好保养呵护。
做完这些后,他回到床边,重新将白皎皎揽进怀中。
然后便漫长而专注地凝视着女孩可爱的睡颜。
分开太久,此刻,他只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直到黎明将至,他不得不压下不舍,帮白皎皎盖好了被子后,趁着夜色迅速离开。
*
清晨,白皎皎被闹钟唤醒。
摁掉闹钟,她下意识摸向床铺另一侧,总觉得祁刃应当还在身旁。
直到摸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