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可万一动静太大,特勤局那边……”
“特勤局?”刘震嗤了一声,那声音很短,像从鼻孔里挤出来的,“周斌失踪到现在,特勤局查出什么了?连个人影都没摸着。你觉得他们真管得了咱们的事?”
王虎不说话了。他低下头,手指搓得更快了,指腹磨着指腹,发出很细的沙沙声。
韩青山的手指又敲了一下。这次比刚才重,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就照刘震说的办。”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薛明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至于手段,控制在分门内部就行,别闹到外面去。”
刘震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点了点头。
王虎的手指停了,也点了点头。
韩青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书柜那些精装的书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副样子,像极了某个念旧的长辈在为一个不争气的晚辈叹气。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神中隐含狠辣之色。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快,很轻,到了门口就停了。
“门主,猛虎堂的钱亮来了。”
韩青山的目光从书柜上收回来,落在门口。他的眉头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让他进来。”
脚步声往外退了几步,又折回来。门被推开。
钱亮站在门口,精瘦的身子裹在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拉链拉到下巴。下巴那道浅疤在灯光下泛着暗色的光。他往前迈了一步,门槛的高度刚好到他脚踝,他抬脚跨过去,身子没有晃。
韩青山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手指在桌沿上又敲了一下。
“你来做什么?”
钱亮站在桌前,离刘震半步远。他没有看刘震,也没有看王虎,就看着韩青山。
“门主,薛堂主是您带走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
韩青山的手指停了。
“你在问我?”
钱亮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问。是确认。”
刘震往他这边偏了偏头。
“钱亮,你这是什么态度?”
钱亮没有看他,目光还是落在韩青山脸上。
“薛堂主是我的堂主。他被带走了,我来问一声,不过分吧?”
刘震的嘴角扯了一下,正要开口,韩青山抬起手。刘震把话咽回去,往后退了半步。
韩青山看着钱亮,看了一会儿。那张精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下巴那道疤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深一些,眉头微微拧着,嘴角往下撇。韩青山在记忆里翻了一下——钱亮在猛虎堂待了好些年,一直不温不火。薛明当了堂主之后,他跟薛明走得近,但也说不上多出挑。这样的人,敢一个人来分门问堂主的下落?
“薛明私藏来路不明的东西,分门正在查。”韩青山的声音不急不缓,“分门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过问了?”
钱亮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站在桌前,身板很直,但那不是年轻人硬撑出来的直,是中年人的、被生活压惯了之后反而压不弯的那种直。
“门主,薛堂主的东西,是猛虎堂的事。猛虎堂的事,我这个猛虎堂的人来过问,不过分。”
韩青山看着他,手指在桌沿上又敲了一下。
“你在替薛明说话?”
“我在替猛虎堂说话。”
刘震在旁边哼了一声。
“猛虎堂?猛虎堂是分门的猛虎堂。分门的事,门主说了算。”
钱亮终于看了刘震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不能算看。但刘震的话忽然断了。
韩青山的手指不动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钱亮脸上停了几秒。
“薛明的事,分门自有分寸。你先回去。”
钱亮没有走。
“门主,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刘震和王虎对视了一眼。王虎搓手指的动作停了,刘震的嘴角往下撇了撇。韩青山的手指从桌沿上收回来,搁在账册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青山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那双浓长的眉毛压下来,眼角的皱纹比刚才深了几分——不是生气,是被一个不该问问题的人问了问题之后,那种居高临下的不耐。
钱亮没有退。他站在桌前,精瘦的身子裹在深灰色夹克里,下巴那道浅疤在灯光下泛着暗色。他的目光越过刘震和王虎,直直落在韩青山脸上。
“门主,血刀门有条规矩。下层的门人可以挑战上层的门人,赢了就可以取而代之。”他顿了顿,“我想挑战您。”
房间安静了。
刘震先反应过来。他转过头,看着钱亮,像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嘴巴张着,嘴角往上扯,扯到一半又觉得不对,收了回去,又扯开。
“你?挑战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