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下,一针一线,为他缝补衣裳。
梦里只有家人的陪伴,只有简单的幸福,只有年少时的无忧无虑。
在梦里,谢青山笑得格外开心,眉眼弯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疲惫,变回了那个简单的少年。
与此同时,白文龙的家中,一片温馨静谧。
妻子陈梨花正抱着襁褓中的幼子,轻轻哄着入睡。孩子年纪尚小,精力旺盛,在母亲怀里扭来扭去,咿咿呀呀,迟迟不肯入睡。
陈梨花哄得满头大汗,看见白文龙推门进来,顿时松了口气,笑着说道:“你可算回来了,这孩子太闹腾,怎么都不肯睡,你来哄哄他。”
白文龙快步走上前,伸手接过妻子怀中的幼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动作温柔又娴熟。
小家伙似乎格外亲近父亲,在白文龙怀里蹭了蹭,抓着父亲的衣领,小嘴巴动了动,没过多久,便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小脸上满是安稳。
白文龙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儿子,稚嫩的脸庞,无忧无虑的模样,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御花园里,独自饮酒的谢青山。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陈梨花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伸手帮他理了理微皱的衣袍。
白文龙回过神,轻轻将熟睡的儿子放在小床上,盖好薄被,才低声回道:“在想陛下。”
陈梨花微微一愣,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陛下怎么了?可是朝政出了什么事?”
“朝政一切安稳,只是……”白文龙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心疼,“陛下心中压力太大,无人诉说,独自一人在御花园饮酒解愁。臣看着,心里很是不安。”
陈梨花闻言,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陛下终究也是凡人,不是铁打的。身居高位,掌控天下,可也有血有肉,会累,会苦,会有无人可说的心事。只是他身为帝王,连脆弱,都不能轻易示人。”
“是啊,他也是人。”白文龙喃喃自语,眼底满是感慨。
普天之下,人人都羡慕帝王的九五之尊,羡慕他手握天下生杀大权,坐拥万里江山,却不知这无上荣光的背后,是无尽的孤独与疲惫,是日日夜夜的殚精竭虑,是一刻不敢停歇的负重前行。
陈梨花靠在白文龙的肩头,看着床上熟睡的儿子,轻声问道:“你说,陛下会一直这样累下去吗?”
白文龙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眼神坚定:“不会的。陛下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征战。等平定了四方外敌,等天下真正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再无战乱之忧,陛下就能卸下重担,好好歇歇了。”
“那天下,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太平呢?”陈梨花再次问道,语气里满是期盼。
白文龙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天下太平究竟还要多久。
他只知道,那位十六岁的少年帝王,从未停下脚步。平定女真,收复南疆,西图吐蕃,开拓西域……一步一步,坚定不移。
总有一天,四方来朝,天下一统,盛世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