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靼为什么要打我们?”
杨振武脱口而出:“报仇啊,三年前您杀了他们大汗……”
“报仇只是借口。”谢青山打断他,“真正的原因是,他们需要粮食,需要盐铁,需要过冬的物资。他们没有,就只能抢。抢不了凉州,就去抢草原其他部落;抢不了草原,就去抢西域,抢漠北。他们就像一群狼,永远在找食吃。”
林文柏若有所思:“主公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能让他们不用抢,也有饭吃呢?”
众人面面相觑。
谢青山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鞑靼的位置。
“草原有多大?从东到西三千里,从南到北两千里。这片土地上,有多少草场,多少河流,多少能耕种的土地?鞑靼人放牧为生,但放牧靠天吃饭,一场白灾就能让他们死一半。所以他们必须抢。”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如果我们帮他们开渠引水,帮他们种地屯田,帮他们建城池、办学堂、通商贸,让他们像凉州百姓一样,也能吃饱穿暖,他们还会抢吗?”
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想法惊住了。
杨振武结结巴巴:“主、主公,您的意思是……要收服鞑靼?”
“不是收服。”谢青山一字一句,“是融合。让他们成为凉州的一部分,让草原成为凉州的草原。”
林文柏倒吸一口凉气:“主公,这……这怎么可能?鞑靼和我们打了上百年,血海深仇……”
“血海深仇?”谢青山笑了,“三年前我杀了他们大汗,如今他们来找我报仇,这不假。但如果我告诉他们,跟着我,你们的族人能吃饱饭,能穿暖衣,孩子能上学,老人能安度晚年,你觉得他们是愿意继续当狼,还是愿意当人?”
无人能答。
谢青山看向乌洛铁木:“乌洛族长,你是草原人。你告诉我,鞑靼的普通牧民,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乌洛铁木沉默许久,缓缓道:“他们……也想吃饱饭,也想让孩子活下去。每年冬天,鞑靼都要死很多人。老人把口粮省给孩子,孩子还是饿死。他们抢,是因为不抢就得死。”
谢青山点头:“所以问题不在鞑靼人,而在鞑靼的规矩。抢掠是他们的活法,因为他们没有别的活法。如果我们给他们另一种活法,他们还愿意抢吗?”
乌洛铁木看着谢青山,眼中渐渐燃起一种奇怪的光芒。
“主公,您……您真能做到?”
谢青山没有回答能不能,而是问:“如果我能,草原各部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做这件事?”
乌洛铁木霍然站起:“草原八部,愿为主公效死!”
议事厅里,众人还在消化这个惊天动地的想法。
周明轩艰难开口:“主公,就算我们想融合鞑靼,他们也不会乖乖听话啊。阿鲁台正带着十万大军杀过来呢!”
谢青山笑了:“所以我们要先打,再谈。打得他疼,打得他怕,打得他知道,跟着我,比跟我作对强。”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狼居胥山。
“阿鲁台倾巢而出,后方必然空虚。如果我们能派一支骑兵,直捣王庭……”
乌洛铁木眼睛一亮:“他必退兵!”
“对。”谢青山道,“但他退兵之后呢?退回王庭,发现王庭被烧,牛羊被抢,大妃被俘,他会怎么做?”
杨振武接话:“肯定气疯了,拼了命也要报仇!”
“然后呢?”
“然后……”杨振武挠头,“然后咱们再打?”
谢青山摇头:“然后咱们跟他谈。”
众人一愣。
“阿鲁台为什么非要打凉州?报仇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场胜仗来稳固自己的大汗之位。现在王庭被烧,大妃被俘,他就算打赢了凉州,回去也是个空壳子。他还有什么?”
林文柏若有所思:“所以他必须跟我们谈?”
“对。”谢青山道,“但要谈,得有谈的资本。我们得先让他知道,打,他打不过。退,他退不了。只有把他逼到墙角,他才会坐下来听我们说什么。”
他看向乌洛铁木:“乌洛族长,草原骑兵能不能奇袭狼居胥山?”
乌洛铁木飞快计算:“乌洛部能出三千,白狼部两千,黑水部两千,其余小部落凑一凑,能凑出八千。八千骑兵,绕过鞑靼主力,突袭王庭,够了。”
“好。”谢青山道,“正面战场,凉州军拖住阿鲁台主力。你们绕道北进,直捣王庭。记住,只烧不杀,俘虏大妃和王子,但不要伤害他们。我们要的是谈判的筹码,不是仇恨。”
乌洛铁木郑重点头:“明白!”
杨振武挠头:“主公,那咱们正面怎么打?七八万鞑靼骑兵,硬拼可拼不过。”
谢青山笑了,那笑容让杨振武莫名后背发凉。
“杨将军,你猜阿鲁台最怕什么?”
杨振武想了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