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上苏蔓的短信一条接一条地进来:“陈天元到了。他的车停在酒店门口,他带了两保镖,都在大堂等着。”“陈天元上楼了。他一个人进的包间。”“林万年下来了。一个人,没有带张志明。”
王雷在窗前站直了身体。林万年一个人,没有带张志明,他想和陈天元单独谈。那个屏风就是为了挡住服务员和任何可能从门口经过的眼睛。
“苏蔓,术法探测阵准备。”
“已经激活了。林万年一进包间,就开始监测。”
六点五十八分,林万年走进包间。王雷在窗户里看不到他,但在摇篮系统的界面上,林万年的能量信号亮了起来。
“林万年的能量强度在上升。”王琼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他在主动释放能量,但幅度很小,普通人感觉不到,但术法探测阵捕捉到了。”
“他在用能量做什么?”
“覆盖整个包间。他想隔音。他不想让任何人听到他和陈天元的谈话,包括术法探测阵的录音功能。”
王雷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能突破吗?”
玄微的声音传来:“能。他是一品中阶,我布的是二品巅峰的阵。强度不如他,但我有数量。三层重叠,每层频率不同,他只能屏蔽一种频率。林万年是老手,但不是术法专家。他懂能量,但他不懂阵法。”
“多久能突破?”
“给我十五分钟。”
“开始。”
晚上七点,林万年举起了酒杯。王雷看不到他的脸,但能听到耳麦里传来的、经过三层术法阵过滤后断断续续的声音。
“……城东项目……合作……五十年……”
“……资金……我有……资源……你有……”
“……向善市……不只是城东……是整座城市……”
十五分钟后,王琼的声音再次响起:“术法探测阵突破了。现在能听到包间里的声音了吗?”
“听到了。”苏蔓的声音有些发紧。“林万年说的是——‘五年之内,向善市的所有核心项目,都要过我的手。不只是城东新区,还有城南物流园、城西产业园、城市轨道交通、旧城改造。我要的不是一个项目,是这座城市的未来。’”
王雷的手指停在了窗框上。林万年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控制。他想要的不只是城东新区,是整座向善市。这座他离开二十年的城市,他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
“……王雷……”
“他提到你了。”苏蔓的声音很轻。“陈天元在问他关于你的事。陈天元说——‘王雷和事务局那边会不会干涉?城东项目之前被华信地产搞成那样,就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查。’”
林万年笑了。笑声透过术法探测阵传过来,有些失真,但嘲讽的意味很清晰:“王雷只是个孩子。他再能打,也管不了经济的事。城东项目是合法招标,华信地产的案子是郑华信个人行为,和我有什么关系?王雷要查,让他查。他向善市最大的依仗,就是那张网。等他考上大学离开向善市,那张网就散了。剩下的那些人,不过是些二品三品的小角色,挡不住我。”
“王雷的网散不了。”这是陈天元的声音。“他手下那些人,对他死心塌地。我见过那个叫镇狱的,气场不输一品。”
“气场不输一品,但实力输。”林万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王雷在,那些人就有主心骨。王雷不在,他们就是散沙。这是人性,不是实力能改变的。”
陈天元沉默了很久。“那你等他走了再动手?”
“不。我等他走。”
晚上七点半,包间里的谈话还在继续,已经从城东项目聊到了城南物流园。王雷站在客房的窗前,看着走廊里偶尔经过的服务员。手机震了,是周先生的短信。
“小雷,林万年在向善市期间,你多留神。这个人不简单。”
王雷回复:“我知道。您也是。”
他放下手机,继续听。苏蔓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一字一句地转述林万年的话:“五年。我只需要五年。五年之后,向善市就会变成我想要的样子。那时候王雷就算回来,也晚了。”
王雷的手指停了一下。五年,他给自己留了五年时间,不是五年,是五年之内。
晚上八点,陈天元从包间里出来了。他的脸色很平静,但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保镖跟在他身后,三个人进了电梯,门关上了。林万年还在包间里。他一个人坐在屏风后面,没有马上离开。
三分钟后,王雷的手机响了,是王国平的电话:“小雷,林万年的秘书刚才来前台,说明天要换房间,换到另一层。”
“为什么?”
“说是顶层套房太吵了,休息不好。”